他终于想起来看向床边座椅上的人。
宁以歌神色古怪地看他打量现场的过程,反倒像松了一口气:“看你这样,总算清醒了?比我想象中的快一点,天都还没亮。”
她站起来,俯身解开他腕上的绳索和手铐。
百里寻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开口却喑哑非常,不禁咳了几声。
宁以歌从善如流地将一杯水递到他嘴边。
百里寻颤着唇:“昨晚发生什么了?”
“你想睡我。”
“然后呢?”
“被我睡了。”
百里寻的世界在一瞬间轰然崩塌。
世界崩塌前的最后一秒中,百里寻又看见了宁以歌脖子上的吻痕,她领口处不翼而飞的扣子以及锁骨上的齿印。
宁以歌平静回应:“都是你啃的。”
百里寻:“……”
“行了,别发呆了,你衣服在这,脱得匆忙,可能有点扯坏了,还有点脏。你先凑合穿,楼下有服装店,你可以再去买套新的。”
百里寻连忙穿了条裤子就捏着衣服躲进了房间自带的卫生间。
他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体,除了手腕上的血痕、背后的红印和腰间的几处淤青,其他地方没看出毛病。他穿上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中模糊记起昨晚的情形,脸红到几乎滴血,只得狠狠掐了一把胳膊,强迫自己冷静,待脸上看不出异常后才走出卫生间。
谁承想,一出卫生间,他就发现自己的精神体白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精神图景中跑了出来,现在正在房间的一角和宁以歌的精神体山羊黏在一处,两只动物似乎还在温存,你舔我我亲你,难舍难分,不堪入目。
百里寻顿时无地自容,一脚踹在白虎身上,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阿金,你一个老虎跟只羊在那卿卿我我,丢不丢人!”
这一脚扯得百里寻自己腰痛,他的手下意识想扶上腰侧,余光却捕捉到了宁以歌探寻的眼神,于是缩回了手,强装无事。
白虎阿金委委屈屈地站起来,宁以歌的山羊也跟着站起身,似乎还想护在白虎前面。
百里寻毫不犹豫地命令阿金返回精神图景。
一边的宁以歌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似是在看热闹。百里寻却不敢看她,转身就要推房门离开。
“哎。”
百里寻不理她,自顾自去摸门的开关,却被宁以歌的手挡住了。她依然戴着那双白色手套,手套的尾端没入宽松衬衫的长袖中,没有露出一寸皮肤,仿佛昨晚也没摘下过一般。
“你也不想被别人发现昨晚跟我共处一室吧?”宁以歌微抬下巴,意味很明显。
百里寻无名火冲上脑门,语气不善:“那你想我怎么走?”
宁以歌走回窗边,天还未亮,酒店的防御已经解除,异种也消失无影。她打开窗户,而后沉静地看着百里寻:“你昨晚怎么来的,就怎么走。”
百里寻觉得自己的待遇简直就像偷情的奸夫,他在心里将宁以歌骂了个来回,又无意中再次瞥见宁以歌脖子上的吻痕,一下子泄了气,最终忍气吞声地翻过窗户,消失在宁以歌的视线里。
等百里寻终于消失干净,宁以歌轻转左手食指上一直佩戴的银色戒指,房门就被安迪推开,安迪神色紧张:“你昨晚还好吗?那家伙有没有伤害你?”
安迪还想继续说下去,却突然看见了宁以歌脖子上的吻痕,眼睛蓦然瞪大,扑了上来,解开宁以歌的领口,又看见了一处齿痕,发出爆鸣声:“这些是什么!你们昨晚干什么了!”
“没什么。”宁以歌镇定地推开安迪,“这就是他给我造成的全部伤害了。”
宁以歌的脸色依然平静,倒是安迪一脸崩溃:“真的吗?以歌,你昨晚应该放我进来暴打他的。”
宁以歌叹口气:“我真的没事,倒是他的状态,像是药效发作了。”
“什么药效?”
宁以歌闭上眼睛,浅浅吸气,空气中的海月花香氛依然浓郁:“当然是我昨天和你说过的,海月花与普罗草的药效。他身上有酒气,我猜测,他喝了含有普罗草的酒,又闯入我的房间闻到海月花香氛,药效就发作了。”
她从包中取出一根丝带系上缺少了一枚扣子的衣领,勉强遮住令人遐想的痕迹,然后示意安迪换衣服和她出门:“看来我们的假期要提前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