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故技重施,再次拖住刻耳柏洛斯的脚步,拐了个弯,寻找到一间无窗的房间,将宁以歌放了下来:“看来今天不把这些家伙解决掉是不行了。”
百里寻的神色格外凝重,他的眸光闪动:“你就在这里呆着,天亮之前不要出来。”说完,他想将门合上。
宁以歌大步越过门槛握住了百里寻的小臂,大喊道:“等一下!”
百里寻的脚步停了,他疑惑地看向阻挡门合上的她。
“你一个人能解决两个异能者?你疯了?”
百里寻抿着唇,皱了下眉。
“不用这样把我关在安全屋里,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宁以歌说,“如果你害怕万一我的死亡会牵连你,那么我现在就可以打消你的顾虑。”
她握住食指上的戒指,微微一动,百里寻脖子上的颈环锁扣就这样解开了。
百里寻难以置信地怔在了原地。
从戴上这项颈环开始,他曾想过究竟需要等多久才能重获人身自由。
或许是案件真相水落石出的时候,或许是她不再信任自己的时候,或许是自己死亡的时候。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是在今天,面对异能者的围剿,本该是她最需要他的此刻。
宁以歌笃定地重复一遍:“让我出去,和你一起。”
百里寻怔怔地盯着宁以歌张合的双唇,突然开始读不懂她的话了。
无边的死寂中,提示着异种接近的振动仍然顺着建筑的墙面与地板席卷而至。
同时因为电力系统被破坏,黑暗也如潮水从斗兽场另一侧向他们的位置漫来。
走廊的灯光渐次熄灭。
百里寻突然伸手将宁以歌用力往房中推去,宁以歌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
在宁以歌后退之时,百里寻所操控的金属层层叠叠将这唯一的出口牢牢堵住。
在最后的视野与光明中,百里寻笑了笑,抬手拂过颈环,将它重新锁紧:“你才是疯了。”
他双唇翕动,侧过脸轻吐出最后一句模糊在黑暗中的话。
可宁以歌还是看清了。
“没有人想看见喜欢的人受伤。”
*
无声的黑暗笼罩在宁以歌四周,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内剧烈地搏动。
她当即按照记忆中房间内的布局去寻找趁手的工具,如愿找到一柄撬棍,宁以歌摸索着将铁棍插入门口层层金属零件的缝隙之中,试图撬出一个出口。
可这金属屏障显然是百里寻的全力之作,宁以歌咬牙撬了半晌依然没有取得进展。
她终于陷入失控的情绪中,狠狠抡起长棍砸在铁门之上:“蠢货!”
金属之间的剧烈碰撞产生的振动将宁以歌的手臂震得短暂发麻。
明明只要让她留在视线不受阻碍的外界,她就能够施展异能,她的幻术配合百里寻的金属操控对付两个非精神系异能自然绰绰有余。
而不是这样自作主张将她关在安全屋内,幻象的构建依赖视觉的观察,这样简单粗暴地沉入黑暗中宁以歌已与废人无异。
百里寻只是一个S级元素异能者,哪来的自信在敌方的地盘上撒野?
必须出去,必须出去,必须出去!
宁以歌再度贴上铁门,仔细地寻找任何一处可能存在的突破点。
寻找,撬动,撞击,再撬。
金属碎片的边缘划破了她戴着的手套,渗出的血珠浸湿了布料,弥漫出淡淡的腥味。
门的另一端重物冲突的震动依然在不停息地传感到宁以歌的脚下,有那么一瞬间她陷入恍惚之中。
仿佛她再度站在了二十三年前那个同样寂静黑暗的空间内,她垂下头,只能触摸到粘稠的液体顺着小腿在往下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