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沉默了片刻,转向苏晓晚,“我想我知道问题在哪里。《星海之约》是互动,但《星轨》太多亲密动作了。”
苏晓晚垂下眼睛。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演不好——每次和顾清辞对视,她就心跳加速,脸红耳热,完全做不到老师要求的“深情而克制”。
顾清辞显然也有困扰。休息时,她对苏晓晚说:“我练习一下视线错开,不然总觉得很羞耻。”
“羞耻?”苏晓晚愣住。
“嗯。”顾清辞喝了口水,眼神飘向别处,“我们太熟悉了,突然要演这种……深情对视,感觉很奇怪。”
太熟悉了。所以演不出深情。
那真正的深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是陌生吗?是距离吗?是那些她还没有经历过的、属于成年人世界的东西吗?
“还有一个问题。”顾清辞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晓晚抬头:“嗯?”
顾清辞也皱着眉,沉思了片刻,看向苏晓晚:“可能是我太放不开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你脸上还有婴儿肥,看着太小了,我总觉得这样近距离对视、做亲密动作,有种引诱未成年少女的背德感。”
空气安静了几秒。
苏晓晚的脸瞬间涨红。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确实,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圆润。虽然她已经18岁了,但长相显小,经常被误认为高中生。
“我早就成年了!”
“可你看起来确实很小。”顾清辞的语气带着无奈,“特别是当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那我从今天开始不吃早餐减肥。”苏晓晚赌气地说。
顾清辞被她孩子气的反应逗笑了:“别闹,健康最重要。而且编曲排舞样样都要练,哪有时间等你慢慢减肥。”
“那怎么办嘛!”苏晓晚急了,“我总不能去整容吧!”
“不用。”顾清辞摇头,“你现在这样就很可爱,不用特意去掉。舞蹈和情感表达才是重点。我们多练练,找找感觉。”
最终,在几番拉扯下,苏晓晚还是妥协了。但她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委屈——为什么顾清辞总是把她当小孩子看待?
话虽这么说,但接下来的练习依然不顺利。每次做到“面对面旋转”时,顾清辞的眼神总是会不自觉地飘开,像是在避开什么。而苏晓晚,则因为太想表达“深情”,反而显得刻意僵硬。
“停。”舞蹈老师扶额,“一个眼神太闪躲了,另一个表情太用力了!你们太熟悉了,熟悉到不敢坦诚相对。又太有分寸了,分寸到像隔着一堵墙。”
排练室陷入一片死寂。
“休息十分钟。”老师叹了口气,走出排练室。
门关上后,只剩下她们两个人。镜子映出她们沉默的身影,一坐一站,距离不远,却像隔着什么。
苏晓晚慢慢坐在地板上,抱住膝盖。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圆润的脸庞和清澈的眼神,确实还带着未褪的稚气。看着镜子里的顾清辞——清瘦,沉稳,已经有了成年人的轮廓。
她突然明白了那种“背德感”从何而来——在顾清辞眼里,她永远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而不是可以平等对视的“女人”。
不是她们不够熟悉,而是她们处在不同的人生阶段。
顾清辞已经19岁,休学一年专注事业,扛起整个分队的责任,正在快速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偶像。
而她,刚刚18岁,还在为脸上的婴儿肥烦恼,还在为专业课作业头疼,还在……为一场只有自己知道的暗恋辗转反侧。
她们之间,隔着的不是陌生,而是时间。
是顾清辞比她多经历的那一年,是顾清辞已经踏入而她还站在门外的那片成人世界。
“清辞姐姐,”苏晓晚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要是再长大一点……是不是就能跳好了?”
顾清辞看向她。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让苏晓晚想哭。
“你已经很好了。”顾清辞说,“不用着急,慢慢来。”
可是她想着急。着急长大,着急变得成熟,着急赶上顾清辞的步伐,着急……成为能和她并肩站在一起的人,而不是永远被她当作“孩子”照顾。
窗外的木棉花又落了几朵,鲜红的花瓣躺在窗台上,像一颗颗凝固的心。
一曲终了,舞蹈老师鼓起了掌。“这次好多了。虽然还不是最完美,但至少……有那么点意思了。”
苏晓晚轻轻叹了口气,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要是能再长大一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