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大了。”他说,声音里有欣慰,也有无奈,“既然选择了,就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两年——好,就两年。这两年家里不会干涉你,但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重新坐回餐桌旁时,气氛轻松了许多。母亲又开始往她碗里夹菜,父亲问起训练中心的日常,问起其他队员,问起那个“很俊的队长”。
苏晓晚说起顾清辞时,话匣子就关不住了。
“清辞姐姐是G大历史系的,可厉害了,休学一年来带我们队……”
“她备忘录写得特别详细,连谁不吃香菜都记得……”
“上次我生日,她送了我一幅星空画,特别好看,就挂在我宿舍墙上……”
“训练时我老是跳不好,她从来不发火,就一遍一遍陪我练……”
她说得眉飞色舞,眼睛里闪着光。母亲和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但谁都没说话。
回程的高铁上,苏晓晚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内心前所未有地平静和坚定。
农田、村庄、城市在眼前掠过,像她快速闪过的回忆——从初入分队时的不适应,到如今在舞台上收获掌声;从那个需要顾清辞时刻照顾的“麻烦精”,到如今小有名气的偶像。
总有一天,她会站在更大更高的舞台上。
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存满了她和顾清辞的照片——训练时的抓拍,公演后的合影,后台化妆间的自拍,还有那张著名的“视线相触”后台照。
她一张张翻过去,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最后停在一张照片上——那是《星轨》拍摄间隙,她和顾清辞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两个人都穿着戏服,脸上还带着妆。顾清辞在喝水,她凑在旁边说什么,眼睛笑得弯弯的。
照片是沈知微抓拍的,后来发在了分队群里。苏晓晚偷偷保存下来,设成了私密相册。
她看着照片里顾清辞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轻微得近乎温柔的疼痛。
一周后,分队参加一个商场活动。这是《星轨》走红后她们的首次线下公开亮相。苏晓晚原本以为只会来几十个粉丝,没想到活动现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晓晚!看这里!”
“姑苏CP永远在一起!”
“苏晓晚你好棒!”
粉丝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无数双手伸过来想要与她击掌。苏晓晚在保安的护送下艰难地向前移动,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
突然,她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是“姑苏应援会”的粉丝,她们举着精心制作的应援手幅,上面画着她和顾清辞的Q版形象。
苏晓晚停下脚步,不顾保安的催促,走向那几个粉丝:“谢谢你们来。”
粉丝们激动得语无伦次:“晓晚,我们特别喜欢你!你和清辞姐姐的《星轨》我们每天都要看好多遍!”
苏晓晚看着她们真诚的眼神,接过粉丝递来的笔,在她们的应援手幅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
“今年的总选,我一定会争取进入前十名。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
话音刚落,粉丝们爆发出激动的尖叫。
回去活动中心的车上,苏晓晚再一次信誓旦旦地像顾清辞保证,“我以后一定会拿第一。”
顾清辞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某种温暖的东西在流动:“好。”
“好?”苏晓晚睁大眼睛。
“嗯。”顾清辞在她的备忘录上写着什么,“既然你决定了,我们一起加油。”
苏晓晚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热热的,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她猛地扑过去抱住顾清辞:“清辞姐姐你最好了!”
顾清辞被她撞得踉跄了一下,无奈地拍她的背:“别闹,一身汗。”
“我不介意!”苏晓晚抱得更紧,把脸埋在她肩膀上,“清辞姐姐,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你拿最佳队长,我拿最佳偶像,我们要让所有人都记住广州分队,记住‘姑苏’。”
她说“姑苏”时,声音里有种甜蜜的私密感,像在分享一个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秘密。
顾清辞的身体僵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来。她的手轻轻放在苏晓晚背上,声音很轻:“好。”
那天晚上苏晓晚在218睡得并不安稳,翻来覆去地做了许多五彩斑斓的梦。
醒来时,天还没亮。苏晓晚摸出手机,凌晨四点十七分。
她打开微博,切到小号,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态:
“不拿第一就退团,说到做到。”
发送。
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年轻而坚定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