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耸肩，一脸无辜，“所以，不要害羞啊。”

“什么未成年少女，姑苏应援会可是叫我老攻的。”

“哦？是吗？”顾清辞若有所思，慢慢靠近，在距离苏晓晚额头大约五厘米的位置停下。这个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能闻见对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苏晓晚的呼吸明显乱了。她的眼睛盯着顾清辞的眼睛，一眨不眨，像被钉住了。顾清辞能从她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也能看见那里面翻涌的、复杂的情感——紧张，期待，害怕，渴望……

还有某种更深邃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顾清辞心里那点因反复练习而生的烦躁，竟奇异地沉淀下去，转而升起一种……极为陌生的情绪。像羽毛轻搔心尖，有点痒，有点软，甚至隐隐生出一种想要看她更慌乱、更无措的恶劣念头。

“看清楚了吗？”顾清辞问，声音有些低哑。

苏晓晚点点头，说不出话。

“那现在你来。”顾清辞后退一步。

苏晓晚深吸一口气，慢慢靠近。她的动作很慢，很小心，像在靠近什么易碎品。距离逐渐缩短，二十厘米，十五厘米，十厘米……

在距离大约八厘米时，她的动作停住了。眼睛又开始飘忽，不敢看顾清辞。

“看着我。”顾清辞轻声说，“像刚才那样。”

苏晓晚咬咬牙，强迫自己看向她的眼睛。

这一次的对视，比刚才更久，更深。顾清辞能看见苏晓晚瞳孔里细碎的星光，能看见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嘴唇，能看见她脖颈上细腻的皮肤和因为吞咽而滑动的喉结。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很好。”她说，声音更哑了，“保持这个距离，感受音乐的节拍，然后在第三拍的时候慢慢后退。”

不知练了多久，排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沈知微抱着一瓶水，探着脑袋走了进来，看到顾清辞们正在练习亲密动作，眼睛一亮，凑到旁边，笑着调侃：“哟，顾清辞队长，你这指导得也太认真了吧？教晓晚，比教顾清辞们这些队员认真多了，偏心也不能这么明显啊！”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排练室。

顾清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抱着晓晚的手。

顾清辞轻咳一声：“你要是没事，就出去。别打扰我们练习。”

“行行行，我走。”沈知微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陈总让我提醒你们，下周三要拍《Star and fire》的MV，抓紧时间练熟。”

门关上了。

排练室里再次恢复安静，但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顾清辞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里那股莫名的燥热。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苏晓晚的表现好多了。虽然还是会脸红，还是会紧张，但至少能完整地跳下来。到了那个拥抱动作时，她转过身，抱住顾清辞，脸埋在她肩颈处，数了三秒，然后松开。

到了额头相贴的部分，她还是迟疑了。

但这次，顾清辞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温暖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浮动，像时光的碎屑。

苏晓晚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

顾清辞同时低头。

额头相贴的瞬间，顾清辞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到苏晓晚温热的皮肤，感觉到她轻微的颤抖，感觉到她加速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像某种秘密的鼓点。

三秒。

她数了三秒，然后睁开眼睛，后退。

苏晓晚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睛闭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像一朵在晨光中缓缓绽放的花。

顾清辞看着她，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关掉音乐，轻声说：“今天先到这里吧。你做得很好。”

苏晓晚睁开眼，看着她，眼睛里有细碎的光：“真的吗？”

“真的。”顾清辞点头，“明天继续。”

她转身去拿自己的东西，背对着苏晓晚时，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窗外的木棉花开得正盛，鲜红的花朵像一团团燃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