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三年。
她放了三年吗?
还是那个人,先放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条评论,看得她心口发疼。
手机响了。
是小一的消息:“晓晚,我回广州了。明天一起吃个饭?”
她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晚上,广州。
小一选了一家老字号,她们以前常来的那种。
肠粉、烧鹅、白切鸡,摆了一桌。
“都是因为你们闹掰了,搞得我们分队都聚不起来,只能分开找你们吃饭。”小一夹了一筷子肠粉,语气里满是无奈,“上次约清辞,她说在上海赶剧本,这次约你,还得提前半个月预约,比见顶流还难。”
苏晓晚挑了挑眉。
“那你们还不多谢我?能吃两顿。”
小一被她噎了一下。
天塌下来有苏晓晚的嘴顶着。
这话真没错。
小一看着她那副“我很好我没事我无敌”的样子,忽然有点来气。
“也不知道谁当年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小一开口刺她,“全平台拉黑,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一点后路都不留。”
苏晓晚愣住了。
餐厅里很热闹,周围是杯盘碰撞的声音,人们说话的声音。可她们这一桌,忽然安静下来。
安静了很久。
久到小一以为苏晓晚要发火,要摔筷子走人,或者像2023年的时候炸毛反驳。
然后她听见苏晓晚说,“留后路干什么?”
苏晓晚低着头,看着桌上那盘已经凉掉的白切鸡。
“一错再错吗?”
小一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些后悔,连忙换了语气,拿起茶壶给苏晓晚续上茶:“哎呀,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往心里去。都过去这么久了,放宽心点,人总要往前看嘛。”
苏晓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茶水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能驱散心底的寒凉。
她抬起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我早就放宽心了。”她说,声音努力装得很轻松,“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了。前几天刷到顾清辞的亲热戏,我都没感觉了。”
“真的假的?”小一挑眉,明显不信,“你就不怕她拍着拍着,真拍出感情了?新开的《暗夜追凶2》,男二跟她二搭,又是跟她朝夕相处,又是工作伙伴,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苏晓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嗤笑一声。
“就她?”她摇摇头,“不可能的。那个冷心冷肺的人,对谁都隔着一层距离,怎么可能真心喜欢别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期待她谈恋爱,还不如期待我谈。”
“你?”小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毫不留情地吐槽,“呵,就你拍的那些剧,感情戏跟兄弟拜把子似的,眼神比钢筋还直,先把你的恋爱脑演技练好再说吧。”
苏晓晚被她怼得一噎,拿起桌上的纸巾团砸向她:“你懂什么!我那是专注事业,不想被感情分心。再说了,我现在的资源可比以前好多了,去年拍的《长安诀》收视率破纪录,今年还有三部大制作待播,火只是时间问题。”
她说得掷地有声,眼神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坚定的背后,藏着多少不甘和执念。
当年从星耀纪元出来,成立个人工作室,她一路跌跌撞撞,硬生生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在影视圈闯出了一片天。
她拼命拍戏,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累到在片场晕倒,醒来后继续赶进度。
她推掉所有不必要的社交,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她告诉自己,要比以前更成功才行。
那么多粉丝在支持她,那么多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她不能输,也输不起。
她要站在更高的位置上,要比顾清辞更优秀,要比当年那个只能跟在顾清辞身后的自己,胜过千倍万倍,这样才不辜负那些支持她的人,也不辜负自己吃过的苦。
“我跟你说,我现在的目标很明确。”苏晓晚放下茶杯,眼神里满是憧憬,“接下来两年,发歌、影视和综艺,一样都不会少,样样我都要做到最好。我的人生,一定是不断向上的,谁也别想阻止我。”
小一看着她意气风发的样子,那张脸上,有倔强,有骄傲,有不服输。
可也有别的什么,一种小一说不上来的东西。
小一拿起菜单,岔开话题:“好了好了,不跟你聊这些烦心事了。看看还想吃点什么,今天我请客,就当是为你新剧开机践行。”
苏晓晚接过菜单,目光扫过上面的菜品,却没什么胃口。
“点个斑斓千层糕吧,好久没吃了,这家的千层糕超正宗。”她挑了个肯定不出错的
小一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菜单招手:“服务员,再来一份斑斓千层糕和一份红豆千层糕。”
餐厅里的喧闹依旧,粤语歌还在循环播放,阳光透过窗户,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想起一条评论。
“苏晓晚你没有心,当年痛到哭了都不肯放手的人,怎么放了三年。”
她怎么放的?
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一天,她醒来,发现那个人不在身边。她等了一天,没等到。等了一个月,没等到。等了一年,没等到。
然后她就不等了。
不是不想等。
是等不到了。
现在她一个人站在台上,一个人领奖,一个人接受采访。
她成功了。
她更红了。
她的人生,不断向上。
可那个人,不在了。
苏晓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这只手,曾经紧紧攥着那个人的手,疼得发抖都不肯放。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就是一辈子的了。
现在这只手,空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