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歌阑视线在朦胧的泥土地中搜寻可能存在的伤员。现在外面天色刚亮,但显色度很低,如果不仔细看,穿深色衣服的人和泥土几乎一个色。
“这里,这里!”
有人大幅度挥手,引起他的注意。那个人侧着身子坐在地上,看不清面孔,但声音很熟悉。遥歌阑小跑过去,才看清他一只脚正好卡在裂缝中。
那人好像嘟囔着奇怪的话,在他附身过来的瞬间,双手攀住他的脊背。
遥歌阑吓了一跳,差点以为眼前的人类是植物伪装的,听到他压抑的闷哼,才意识到对方这是准备借他的力把自己拔出来。
“你别急!”遥歌阑赶紧制止他,“这地方没有医疗,不能硬拔,我帮你把土扒开。”
那人沉默了一下,长叹:“那就麻烦你了,小朋友。”
遥歌阑想起来,这声音不就是植物学家吗?他怎么独自在这里,周围没有其他人?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植物学家一边疼得嘶嘶抽气,一边说:“我本来要去车上,已经跟着别人一起往车那边走,但是走到半路想起我帐篷里还有一点东西没拿,所以我打了个倒,没想到刚走到这里就出了意外。”
他说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能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甚至催促遥歌阑:“要多久?我还得去拿东西。”
遥歌阑双手插进泥土缝隙中,像撕面包一样,把附近的泥土掏出来,不多时,他的手变得湿漉漉的,黏了许多泥。
他问:“能拔出来了吗?”
植物学家动了动腿,摇头:“感觉卡在什么东西上了,而且我怎么感觉越来越疼了?”
遥歌阑眯起眼睛,借着一丝光线,看见地下那只脚的脚踝处已经肿起来了。
“你走不了了,叫个人给你拿东西吧。”
“那不行!”植物学家忽然挣扎起来,抓着遥歌阑的手力气变得很大,猛地一用力,竟然真的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帐篷的方向走。
“那东西对我很重要,不能让别人拿,我不放心。”
“你的脚真不能走!”
“小朋友,谢谢你帮了我的忙,剩下的你不用管,我自己会处理好。”
黎明中,植物学家朝遥歌阑挥挥手。
遥歌阑也只能叹气,追上去:“我背你过去,你帮我警戒。”
植物学家对这种明显有利的事并不客气:“也行,麻烦你了,我的帐篷就在前面第二个。”他指了指对应的位置。
太阳终于升起,天边出现一个朦胧的圆,闪着淡金色的光芒。植物学家黑白夹杂的短发从鸭舌帽下伸出几根,沾着泥浆的眼镜后是一双带着血丝的琥珀色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仿佛身体的痛苦根本不存在,没有什么比得过科研带给他的幸福。
他的身体并不重,遥歌阑很轻松把他背起来,朝目标走去。
到了地方,遥歌阑把植物学家放下,看着他在地上摸索。他要拿的东西是一个神秘的小黑盒子,四四方方,大约两指长,外壳漆黑。
找到东西后,他并没有打开检查,直接揣进兜里。
“走吧。”
“这里面装的也是研究需要的东西吗?”遥歌阑推测。
植物学家否认:“我的私人物品。”
除此之外,他再也没有说任何关于这神秘的黑盒子的任何事情。
另一边,梅颂和贺雀找到了队长。
这场灾难来的太过突然,许多人受了轻伤,但不至于太严重,除了队长。
植物学家走的时候一声不吭,他担心对方出了事,回头去追,但昏暗中选错了方向,随着地震被拖入另一道裂缝,与他一同的还有另一名研究员。
为了救那名研究员,他站在裂缝中,一声不吭,把他推了上去。
几个人合力把他从泥土里拉出来时,他的双腿出现了严重变形,软趴趴的,看起来惨不忍睹。
被他搭救的那名研究员是个小伙子,看到这种惨状直接哭了出来,贺雀则立即背起他。
那两条无力的腿垂在身后摇晃,触感十分诡异,就像一团放在砧板上毫无生机的肉。
他清楚地知道,这两条腿要救回来,很难。
梅颂从队长衣兜里摸出了车钥匙,打开门,协力把队长放在客车副驾驶上。
那名研究员不哭了,嘴唇哆嗦,两只手紧紧捏在一起。
“这该怎么办才好啊?”
“咱们得去济安城。”梅颂说,“把人送到珈蓝塔,说不定还有救。”
“怎么去?谁有地图?而且我们这么多人,济安城会让我们进去吗?”
贺雀神色微动,看着梅颂,点点头:“那就靠你了。”
队长满脸是汗,几近昏迷,听到他们的讨论,也只是睁着无神的眼睛,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