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秦崇说不出话来。
在他眼中,秦炳璨是单纯的,他从小被保护得太好,没有见识过那些心机和谎言,连选择相信人的理由都这样天真。但在这件事情上,他这个做哥哥的做得再多也无法感同身受。
“你还想让他留在试验组麽?”
秦炳璨点头,“不管你怎么想,他肯抽两次,我就愿意相信他。”
秦崇沉默片刻,“好吧,我让Jerry问一下,如果他愿意清除标记,就尽快给他安排。”
电影在他们的说话中迎来了结局,舒缓悠长的片尾曲响起来,秦炳璨拉开了窗帘,在阳光里伸了个懒腰,“莫奈呢,我今天还没有和她玩。”
莫奈是他的小猫,一只拥有赛级血统的长毛紫金渐层,毛发柔软蓬松,是三年前秦崇买回来送他的礼物。
那时秦炳璨不肯住进实验中心,秦崇便答应养一只小猫陪他。然而莫奈到身边后,秦炳璨发病的次数频繁了不少,医疗团队建议隔离,秦崇就把莫奈带回了虞山。还是借着圣诞节的缘故,莫奈才被带过来。
秦崇说,“去洗澡了,等下抱她进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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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奈在实验中心有自己的房间,爬架、滑梯、地道和通天树一样不少,还有专门的洗护间。
秦崇过来的时候,莫奈刚洗完澡,被伺养员放进烘干箱吹毛。秦炳瀚趴在一边,一根手指从呼吸孔中伸进去逗她。
“你不上班?”
“我今天休息。”秦炳瀚回了下头,“我中午在这里吃。”
“正好,今天有你喜欢的野山参鸡汤。”秦崇走到他身边,隔着烘干箱的玻璃逗了逗莫奈。
莫奈开始在烘干箱里表演擦玻璃,试图用湿漉漉的鼻头拱秦崇的手。秦炳瀚见自己“失宠”,耸了耸肩靠在护理台边,“Jerry呢?又给你办事去了?”
他去趟湖边喂天鹅的功夫,姜泽就不见了,一连打了两个电话也没人接。
秦崇想了一下,“他应该和王井在一起。”
“你真打算跟那个omega要违约金啊?听说他昨晚在车库等了Jerry一夜,胆子够大的。”
秦崇缓缓摇头,“是阿璨的意思,说愿意相信他。”
秦炳瀚说,“是很奇怪哦,他能通过测谎仪,但又找不到入住记录。”
烘干箱发出工作结束的提示音,秦崇把莫奈抱出来,让饲养员拿来护理箱,从里面挑了把钢梳,“是用这个麽?”
饲养员说,“是,您可以配合精油一起用。”
他这是要给莫奈梳毛的意思,饲养员有些不放心,秦崇没做过这种事,万一梳坏了莫奈的尾巴……
秦崇见饲养员欲言又止,笑着说,“我不梳尾巴,你去吧。”
饲养员这才放心,转身出门了。
“我有事想跟你说。”等房门关好,秦炳瀚立刻说,“我还是觉得,那件事是你的幻觉。”
秦崇没有表态,揉了揉莫奈的尾巴根,猫咪“咣”一声翻倒,四爪朝天地露出肚皮来。
“我办过不少这样的案子,虽然香槟杯找不到了,内容物无法化验,但根据我的经验,那晚你摄入的不是助兴药,是一种神经毒素,进入体内后会引发神经中毒症状,出现的幻觉特别真实。这种药片是从缅甸进来的,不能算毒品,产生的效果却差不多,处于监管灰色地带,在一些会所里很流行。”
他从手机调出一段监控放给秦崇看,“很多人即便看到监控中是自己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也很难相信那只是幻觉,因为他们经历的一切都太真实了。”
他见秦崇不说话,知道他还是不信,“你就想想,如果那不是幻觉,真的有omega上了你的床后一声不响地离开吗?”
秦崇低头专心给莫奈梳毛。
莫奈不愧是只身价十六万的小猫咪,性情温顺无比,连梳毛时也能乖乖躺在秦崇手上。
秦崇不搭理他,秦炳瀚只好靠在一边等。等他不疾不徐完成了梳毛工作,把猫咪抱起来放进包里,“我很确信那不是幻觉。”
秦炳瀚噎了一下,感觉那么一大段话算是白说了,哽了半天,“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如果你肯定那不是幻觉的话,还有一个办法。”
秦崇说,“什么?”
“我们那里特聘了一位心理画像师,是Harvard心理学博士,很擅长催眠和画像,也帮我们破了几次案子了,在尖沙咀还有自己的事务所,也许能帮上忙。”
秦崇摸着猫咪柔滑的背毛,垂目沉思。
他想找到那个人。
很想。
但催眠这种形式,需要被催眠者全身心地把自己交出去,在深度无意识中对一个陌生人敞开内心。秦崇本能地抗拒。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晚上到我那里一趟,我有东西给你看。”
“行,那我刚才提的那件事?”
秦崇沉吟片刻,说,“若你同事有空,晚上可以一起请他来家里坐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