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汝君带小螺来港那天,恰逢军事管制,航班被大面积延误。
宋云霁和他通完电话,刷新了一遍航班动态,发现预计起飞时间又延长了两个小时。他有些担心。
薛汝君的精力不好,从早等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六个小时了,小螺又精力旺盛,万一在机场跑丢……
他心神不宁,不时就刷一遍航班信息。
眼看到了下午一点,还没有起飞的消息,他不想耽误姜泽的时间,“Jerry哥,你先回去吧,我自己等就好了。”
姜泽倒是没所谓,打了个哈欠,“没事,秦总只交代我办这一件事,要是还办不好,我会挨骂的。”
“就是啦,反正我们也没事。”阿健也这样说。
未免薛汝君起疑,他今天没有开秦崇的车,而是从港通公司借来一辆极其普通的的士,并且换下了制服,像全双港所有的士司机一样穿套头衫和休闲裤,杂物箱里堆满了纸币和硬币。
宋云霁觉得很过意不去,要去买披萨请两人吃。
姜泽把他按下,喊阿健去买,阿健笑嘻嘻地走了。
“他可是吃东西的行家,熟知藏匿在小巷里的美食,等他回来了,让他列个表单给你,你弟弟一定喜欢。”
宋云霁点头,无心关注美食,心事重重地去刷航班讯息。他一低头,后颈的防护贴就露出来,微创手术在那里留下了一个烟疤大小的圆形创口,看起来还挺明显。
“等会儿你爸爸问起来,你怎么说啊?”
宋云霁反手摸一下防护贴,“我就跟他说,这是双港最新的介入疗法。”
姜泽听都没听过这个词,“能行吗?”
宋云霁笑一下,“我一直很让他们省心,我爸爸很相信我的。”
姜泽点头,“那就行。”
-
五个小时后,薛汝君的航班平安落地。
商务舱通道人少,姜泽一眼就看见一个穿着长风衣的男人牵着一个小男孩走出来。
他戴着口罩,露出来的眼睛多情又柔美,姜泽看身旁的宋云霁一眼,心想,原来宋云霁是长得像他爸爸。
“我看到他们了!”宋云霁很兴奋,抓着姜泽胳膊跳了一下,“我过去了。”
姜泽看着他一路跑过去,和薛汝君抱在一起,那个小男孩被夹在两人中间,脸都被挤皱了。
他们站在那里说了几句话,宋云霁把薛汝君的手提包接过来,远远往这边指了一下。
姜泽见状挺了挺腰,挂上笑容迎了几步,听宋云霁介绍自己,“这是我学长,已经毕业了,这回多亏了他,我们才有租金低廉的房子住。”
姜泽穿着休闲西装,戴一副眼镜,看起来淳朴又可靠,是那种见家长时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老实beta。他露出笑容,“叔叔好。”
“你好,多谢你照顾云云啦。”薛汝君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有一种让人放松的温和。
姜泽笑着说,“小宋是我学弟,照应一下是应该的嘛。”
说完,他低头看看那个戴着棒球帽的小男孩,“这就是小螺吧?”
宋云霁说,“对,他出生时脸上有个海螺形状的胎记,所以小名就叫小螺了。”
小螺仰着头,从帽檐下看姜泽。一双细长的内双眼睛,外眼角延伸出去,不羁地飞了起来。姜泽被逗笑了,这样一双眼睛长在带着婴儿肥的圆脸上十分不协调,不过他好像懂了宋云霁为什么一定要把他带过来,这一看就是刺头小孩嘛!薛汝君身体不好,没精力管他,平时应该都是宋云霁在管。
“这是姜泽哥哥。”宋云霁在小螺背上拍了下。
“哥哥好。”小螺很敷衍。
宋云霁觉得他有点没礼貌,皱皱眉。
“没事,”姜泽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奶酪芝士脆片,“要吃吗?”
小螺微微睁大眼睛,那上面全是不认识的英文,但他看得懂图片。
宋云霁说,“想吃就谢谢哥哥。”
小螺这回态度诚恳,一声「谢谢哥哥」喊得又脆又响。
姜泽去摸他的头,顺手接过宋云霁手里的提包,“我们走吧,行李应该送出来了。”
-
第二天就是除夕。
这是宋云霁第一次离开陵安过年,他有些不习惯。薛汝君倒是兴致勃勃,一早就起来为年夜饭做准备。
今天街上的店铺大部分只营业半天时间,宋云霁带着小螺从旺角逛到油麻地,把活蹦乱跳的小男孩遛到像只大型犬一样瘫在身上不肯下来。
宋云霁提着大包小包的吃食,还拖着四十多斤的小螺艰难迈进家门。薛汝君来接他,瞪小螺一眼,“下次自己走,不要累到你哥哥。”
宋云霁气喘吁吁地笑,“没事啦,还背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