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网球场莫名其妙只剩下宋云霁和秦崇站在一圈燃烧着的烟火棒中间。

宋云霁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掉进这样沉默又尴尬的处境，他感受到秦崇的冷淡，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低头默默看着燃烧的冷焰棒。

时间在焰火燃烧中过去几分钟，等周围一圈焰火渐渐熄了，宋云霁手中的两支也灭了，余烟过后，还没有人回来。

网球场变得很静，宋云霁盯着自己的影子，在散着硫磺味的空气中思考：是应该自己先开口吧？还是要等秦崇表现出交流意愿后再开口呢？他绞尽脑汁地回忆曾经上过的采访礼仪课，试图搜刮出残存的记忆……然而那堂课是大一开的，早就忘干净了。怎么还没有人回来？

其实宋云霁是感激秦崇的，但那个在陵安时全程以冷漠侧脸相对的人让他有些胆怯，况且秦崇应该也不需要自己的感谢，「谢谢」这两个轻飘飘的字实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

他在心里反反复复地纠结，一分钟，两分钟，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谢谢您给我的新年红包。”

声音很小，但还是顺着风传到了秦崇耳里。

秦崇静了静，用很冷淡的语气说，“我不清楚什么红包，如果你收到了，大概是Jerry自作主张。”

宋云霁愣了一下，觉得有点尴尬，“哦。”

他的脸有些烧，但很奇怪的是，这句话说过后，心里原本的紧张和忐忑一扫而空，过了一会儿，他说，“那谢谢您帮我安排的事情，我爸爸的医生，我弟弟的学校和辅导老师，还有我们住的房子。”

秦崇看着他，带着明晃晃地审视和警惕。

上次在车里，宋云霁的信息素飘出来，他不清楚那到底是腺体清扫术后的并发症，还是刻意的勾引。

在他过去的人生中，有许多omega用过这样的手段，他们都很漂亮，有些也很有才华，但都想走一条不费力的捷径，尤其是那些家境不太好的漂亮omega，一旦被他们缠上，很难摆脱干净。

他对宋云霁的印象并不好，理所应当地起了防备心，把他的感谢当成别有用心的搭讪手段。但他看着他，眼前忽然闪过他趴在地毯上去捡沙发下面的塔罗牌的样子，差点脱口而出的冷硬的话咽了下去。

秦崇很轻地点了下头，算是应下了他的感谢，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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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过后不到半个月，宋云霁开始了他在港大的交换学习，他在学校和实验室两边跑，过了一段分身乏术的日子。

天气开始变得炎热的某一天，他收到了银行的对账短信，惊觉他手中的可用余额已经不多了。

虽然房子和小螺的补习课都不需要花钱，但一家人的花销加在一起，零零总总还是出去了很多。薛汝君又加了一种特效药，每个月药费就将近八万块，秦崇预付给他的五十万很快就要花完了。

这天下午，宋云霁约同学讨论作业。他到得早，同组的同学都还没来，他闲来无事，就打开招工网站，尝试着发了一条寻找家教兼职的帖子。

他正开着课表计算自己每周能空出来的时间，对面忽然坐下一个人，宋云霁以为是同组的同学来了，抬头打招呼，一见那个人，笑容立刻冻住。

刘思源隔着老远就看到宋云霁，走到近处才敢确认是他。他打量了宋云霁几眼，觉得他比以前更漂亮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宋云霁没理他，滑动鼠标继续浏览招工网站。

“我到留学生生活处打听你，宿管为什么说查不到你的名字？”

等了一会儿，见宋云霁没有和他讲话的意思，刘思源笑起来，“干嘛不理我？”

他见宋云霁的电脑还是几年前的旧机型，说，“我送你台电脑吧。”

宋云霁心里很烦，往窗外看一眼，同组的同学还没来，即便他想换地方，也得等他们来了再走，但他现在有点待不下去了。

“你宿舍号多少？”刘思源锲而不舍地打扰他。

宋云霁合上电脑，开始收拾东西，“我在外面住。”

刘思源有点意外。

他知道宋云霁家里条件不好，不太信他能租得起外面的房子，怀疑这只是宋云霁不愿意告诉自己宿舍号的借口，“是吗？你住哪里？”

宋云霁微微皱眉，“随意打问别人的住所，不太礼貌吧？”

他皱眉的样子也是好看的，刘思源看着他，那股蠢蠢欲动的感觉又来了，“我在凤鸣大厦租了公寓，你可以搬来和我住。”

凤鸣大厦，与学校只隔一条马路的高档公寓楼，配备24小时生活管家，最便宜的房型也要每个月两万块的租金，只管理费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他以为宋云霁一定会被凤鸣大厦吸引，没想到他说，“拜托你离我远点，我不想再被舒阳泼咖啡。”

刘思源笑了，“这件事啊。上次是他误会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宋云霁反问，“你替他道歉，你是他的什么人呢？”

刘思源语塞，憋了一会儿才说，“你误会了，我和他没关系，他是喜欢我，但我没答应，我心里只有你。”

宋云霁觉得好笑，“你没有答应他，为什么还住着他帮你租的公寓呢？”

刘思源有点挂不住脸，“你听谁说的？那是我自己租的。”

宋云霁不想再和他纠缠，正巧他的同学过来了，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他跟几个人打了招呼，打包了五杯咖啡作为临时换座位的赔礼，拎起书包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