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掌声雷鸣,许多人纷纷扭头往二楼贵宾包厢看,然而两扇屏风把里面的人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一阵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后,下一件拍品出现在大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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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逐渐进入尾声,只有最后几件拍品等待拍出。现场有一些还没拍到东西的人急了,他们都是想搭上周太太的线和蔡茂生见面的,今晚并不想空手而归,于是最后几件拍品的竞投格外激烈。宋云霁和秦崇从包厢后门离开时,场内已经把一件日本昭和后期的轮岛漆器拍出了四百八十万的高价。
“想吃什么?”
上车后,秦崇问宋云霁。
他并不想带宋云霁参加那个晚宴,在心里列出了几家喜欢的餐厅。
宋云霁有点犹豫,秦崇看了他一眼,“想回家?”
宋云霁点头,自从小螺犯傻气把舌头弄伤后,他就总是提心吊胆,今天是周五,小螺三点就放学,而薛汝君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躺着休息,即便有勤劳又敬业的菲佣在,他也无法完全放心。
秦崇说,“那我让顺德饭店做几道菜,等下经过那里,你带回去当晚餐。”
他说完,阿健就立刻给顺德饭店的总厨去电话。
宋云霁感激秦崇的体贴,说,“谢谢秦总。”
他们在门口停了几分钟,周亚平就出来了。他捧着两个盒子,亲自把秦崇拍下的东西送出来。
秦崇不想再和他寒暄,让阿健下去接。
车子开出几百米,周亚平还站在那里目送,面子工作倒是做得很足。
秦崇这次不仅拍了翡翠文竹,还把秦炳瀚喜欢的那个LV中古手袋拍了下来,这段时间他劳烦秦炳瀚做了不少事,刚巧碰上他喜欢的,便一起拍下来。
翡翠盆景被装在一个方形锦盒里,据说也是蜀锦中的老物件,只这一个盒子就值不少钱。
秦崇拿起来,递给宋云霁,“看看。”
宋云霁小心地接过来,打开盒子。
近距离观赏和看平面图片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再纤毫毕现的高清照片也无法传递出古董本身的那种厚重感。
宋云霁轻轻摸了摸文竹翠绿笔直的枝干,看到叶片上雕刻出的细如发丝的脉络,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赞溢之词,只简单直白地说了一句,“真好看。”
秦崇说,“你拿回去吧。”
宋云霁愣住,诧异地看着秦崇。
“送给你,算作给你的补偿。”
宋云霁吓了一跳,“不不不,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
秦崇瞄了一眼锦盒里的翡翠文竹,“这东西能拍出一千五百万,全凭「慈善」两个字,本身也不值几个钱,你拿回去吧。”
“那、那我也不能要,”宋云霁结结巴巴,“它放在我家,我以后连睡觉都睡不好。”
秦崇笑说,“你那里治安不错,再者,也没人知道你抱了这么个东西回家。”
“那我也不敢要,这个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抱回家,也没法跟我爸爸解释。”
宋云霁始终不肯收,推拒了几回,秦崇的笑模样就淡了。
车里忽然变得很安静,宋云霁察觉到气氛变化,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但他真的不能要这个,他看了放在腿上的文竹摆件一会儿,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转头看秦崇,“您是想送我这个,才带我来拍卖会的吗?”
秦崇无法否认,停了停,点头承认,“翡翠的事情让你受了委屈,我的确是想补偿你什么。”
“但那件事不怪您呀。”宋云霁说,“我得到了道歉,欺负我的人也受到了惩罚,您不需要补偿我,是我应该感谢您才对。”
他说话时的神情诚恳又认真,秦崇坐在座位里,却好像有一股冷水从头上缓缓浇下来,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做得太多了。在平安扣的事情里,能追到的责任人都被处理,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止步于此是最合适的。至于这场拍卖会和翡翠玉雕,全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甚至他还有一丝期待。
期待什么呢?
期待宋云霁喜欢这件礼物,期待他冲自己笑,眼睛弯起来,透出一点雀跃和欣喜。
他明明是想远离宋云霁的,明明是想压制这种感情的,但却还是莫名其妙地做了这些多余的事。
秦崇觉察到自己的失控,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问宋云霁,“那你想出来该怎么感谢我了麽?”
宋云霁摇头,“我想不出来。”
他把锦盒扣好,放在两人中间的岛台上,“钱能解决世界上百分之九十八的难题,剩下百分之二,一个是现代医学无法治愈的疾病,一个是无法跨越生死的别离。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向上天祈祷,愿您永远平安永远快乐。”
这一刻,秦崇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他为宋云霁做的事情并不费什么心力,却收到了如此真心的回馈。
他看着宋云霁认真的神情,掩藏住内心的震动,“这个祝福太宝贵了,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