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阿康就起来待命,一直等到十点多才收到消息让他上楼搬东西。
阿康吭哧吭哧搬了好几趟,终于都抬上车。他靠在车门喘粗气,正想给秦崇拨电话,就见他老板牵着宋云霁的手出了楼道门。两个人都只戴一只口罩,不仅达不到隐藏身份的目的,还让他老板高鼻深目的混血特征更引人瞩目了。
阿康有点担心,往便利店方向看,果然见有几个人拿着手机在拍,但他老板表现淡然,先护着宋云霁上车,自己绕去另一边。
阿康反应慢半拍,等他抢步过去,秦崇已经自己开门坐进去了。阿康侧身挡住便利店方向,“我去让他们把照片删了吧。”
秦崇摇头,“不用管,回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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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螺见到宋云霁,悬了一晚的心终于落地,但他非常警惕地盯着秦崇,不明白他为什么和自己哥哥在一起。
宋云霁内心有愧。
刚搬来虞山那晚,小螺抱着自己时的表情还历历在目,寄人篱下,本来就缺乏安全感,尤其他那时信誓旦旦跟小螺说自己没有男友,现在只过了两天,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坦白和秦崇的关系。
他想了个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和秦崇一起回来,还把从旧居带回的箱子搬上楼。小螺看到熟悉的物品,想起薛汝君,悲从心起,暂时忘记这件事,静静贴着宋云霁看他整理东西。
等Eva来喊他们吃午餐,宋云霁和小螺下楼,发现长桌前只有姜泽和秦炳瀚。
“老板去那边了。”姜泽冲宋云霁眨眼睛,“是不是有点失望啊?”
小螺警觉起来,“怎么了?”
宋云霁赶紧冲姜泽使眼色,姜泽脑子转得飞快,“是你哥今天想吃焗龙虾,但是飞机晚上才到,所以我问他有没有失望啊。”
小螺拿着叉子,在姜泽和宋云霁脸上看来看去,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姜泽撸了一把他的脑袋,“吃饭吧。”
小螺戳了几下芒果糯米饭,偏头看一眼宋云霁,“以后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我也有权参与家庭事务决策。”
宋云霁笑了,“行,我答应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跟你商量。”
他把炸鱼薯条端到小螺面前,“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周一,你就去上学。”
小螺闷闷地应了一声,“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
姜泽说,“住这里还不开心呀?这么大的房子,我想住都没人邀请我呢。来尝尝虾球,这样的手艺在外面可吃不到。”
小螺没说什么,看起来还是闷闷不乐,但也许是面前摆了不限量的炸鱼薯条,他在姜泽的玩笑声里慢慢放松下来。
午餐吃完,小螺先上楼去了。宋云霁站起来端盘子,被姜泽按住,“哪里用得着劳动你,你去陪小螺吧。”
宋云霁对这样饭来张口的日子很不习惯,总觉得自己要帮忙做点什么,“不然我把桌布换了吧。”
姜泽说,“你看我和Deric来,哪回帮着做事了,你以后也是这里的男主人了,总要习惯一下嘛。”
宋云霁看了秦炳瀚一眼,见他戳着一只虾球挑眉笑,脸就有点红,“那我上去了。”
姜泽在他身后喊,“厨师做了杨枝甘露和班戟,等下给你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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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霁推开门,见小螺站在窗边,正对着他抱回来的那盆绿植发呆。
他走过去揽住小螺的肩,“想爸爸了吗?”
小螺看着植物绿油油的叶子,不说想,只是问,“以后还能见到爸爸吗?”
宋云霁说,“会呀,但是要过很多很多年。”
“不能现在就见到吗?”
宋云霁顿了顿,摸摸弟弟的头发,“不能。”
“为什么?”
“因为爸爸的游戏已经通关了,才能进入下一关,你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这一局没打完,怎么能跳进下一局呢?”
小螺歪着脑袋想了想,接受了这个比喻,“好吧。”
宋云霁不知道自己对小螺的死亡教育是不是正确的,但他知道不管怎样美化,分离带来的阵痛是避免不了的,然而他们的生活总要继续。
过了一会儿,他换了种轻松的语调问,“你想不去看阿璨哥哥?他那里有很多动物园里才有的动物哦。”
“有老虎狮子吗?”
“有呀,还有四个多月大的猎豹宝宝呢。”
小螺来了兴趣,“那我要去!”
宋云霁就给秦炳璨打电话,结果秦炳璨比小螺还着急,“你们来嘛你们来嘛!你问阿康是不是在忙,他要是没空,我让我的车去接你。”
宋云霁又给阿康发消息,非常巧,阿康下午没事,正在后山洗车。宋云霁和他约好了时间,下楼去给秦炳璨打包杨枝甘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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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日头比正午时分倾斜了一些,秦崇已经有些渴了,秦施维还兴致勃勃。他蹲下身,眯着眼丈量球身和洞杯的距离。
这一杆落点还算完美,但停在了一处隐坡,看似平整的草面有一个不到两度的倾斜角,肉眼很难分辨。
秦崇一眼就看出暗坡所在,但秦施维没注意,球推出去,滚动路线偏移了几分,最终在距洞杯两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秦崇扶他起身,往暗坡处一指,“那里。”
秦施维大笑,“老了,眼睛也不中用了。”
一旁球童接过他的球杆,送上湿毛巾和果汁。秦施维擦了擦手,“下午有事?”
秦崇说,“没事。”
“那这样,陪我去趟大仙祠。”
秦崇说,“好的。”
他没怎么出汗,便直接上车等。又过二十多分钟,秦施维出来了。
上车坐定,秦施维看看穿着雨靴站在喷泉池里做清洁的工人,“你小时候,总往里面扔硬币,说这是许愿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