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议程全部结束,兰心怡宣布散会后,看了一场大戏的众人心满意足,又对刚刚被秦崇强行中断的直播充满好奇,纷纷涌出会议室,迫不及待要找一个聚会的地方大聊特聊。
秦崇心急如焚,偏偏一个长辈叫住他,“就算今次有好多风波,我们依然睇好你的能力,就当是场历练,捱过風雨,先至會見彩虹?。”
秦崇恭敬答道,“是,多谢世伯。”
他余光看到袁文德不紧不慢收拾东西,就知道他有话讲,但秦崇满心都是宋云霁,无心虚与委蛇,和那位世伯告别后,径自往外走。
袁文德喊了句,“秦董请留步。”
秦崇懒得理,从Eda手里接过自己手机,直接去乘电梯。
进了电梯厢,他撑住一旁扶手,像卸下什么伪装一样,肩膀塌了下去。
然而电梯门即将合拢前,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伸进来,防夹系统反应迅速,门框迅速回弹,那只手还是被挤了一下。
袁文德脸色不变走进来,先盯着秦崇看了看,说,“今天的事,我还以为是秦董刻意安排,好帮自己解围,但看秦董表现,原来和我们大家一样都被蒙在鼓里。”
秦崇已经迅速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按下一层按钮,目光直视电梯厢壁,并不看他,“还有三十二秒,袁秘书最好挑重点讲。”
袁文德笑了一下,有点落寞的感觉,“连这样的证据都能被碰到,秦董的运气真不错。”
秦崇说,“谢谢,我的运气是不错,大概因为我总站在正义这一边。”
袁文德沉默一下,“这样的手段,骗一骗大众信任尚可,秦董不会也信以为真吧。”
他几乎和秦崇一样高,此刻盯着秦崇的眼睛,悠悠启唇,“孩子不是你的。”
秦崇目光冷淡,“孩子是不是我的,跟我能否胜任公司董事长无关,请回去转告祖父,一月两百万信托生活费足够大伯后半生衣食无忧,但若再发生这样的事,我一定亲自送他。”
送什么,送到哪里去,秦崇没有说,但秦邦彦的残忍乖戾八成是从秦施维那里继承来,秦崇是秦施维亲孙,性格中隐藏的狠厉一旦露出来……袁文德不禁愣一下。
到了一层,秦崇没理会愣在原地的袁文德,大步迈出电梯。
阿康立在车边,替他关门时,问,“老板,去哪里?”
秦崇想,是啊,去哪里?
“先开车。”他说。
股东大会结束了,他以多数票获胜,否决了罢免他董事身份的议案。危机似乎过去了,但他心里仍燃着一股熊熊烧着的火。
他闭了闭眼,给宋云霁打电话。
铃声一直响,直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秦崇又拨出去。
过了很久,终于有人接起来,是个女孩子的声音,有种虚张声势的刻意,“喂,你係哪位?”
“我是秦崇,让宋云霁听电话。”
那边人在用气声交谈,过了一会儿,似乎起了争执,有推推搡搡的动静。
秦崇失去耐心,“告诉我你们的位置!”
那边顿了一下,装出来的气势又弱了几分,“我们在将军澳电讯大楼,新闻中心六号演播室。”
“知道了。”他挂掉电话,“去将军澳电讯大楼。”
阿康说,“好的,老板。”
车开了不到十分钟就遇到拥堵,秦崇看着窗外堵成长串的车流,有些焦躁,“给交通部去电,让他们来疏导。”
阿康答应一声,给交通部负责警员打电话。秦崇松了松领带,胸口的郁气始终挥之不去。
这不是他设想中的样子。
他想过他会赢,会度过危机,会把权力牢牢握在手里,但不是以这样的形式。他什么都没做,是宋云霁站出来承担了本该由他来承担的东西。他空有决心,却懦弱无能至此,要靠怀着孕的omega来遮风挡雨。
他开始厌恶自己,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连尽快赶到宋云霁身边都做不到。
“交通部警员呢?做乜??”
阿康吓了一跳,指着车流中一个骑警,“在疏通了,预计还有三四分钟。”
秦崇沉着脸没说话,把挡板升了起来。
晴朗天空中有一片云,海浪一样翻涌流动。这几日天气不好,时常有航班停运,不知道宋云霁回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气流,有没有颠簸不适……他下个月就要生产了。
秦崇忽然紧紧闭上眼。
他忘不了宋云霁站在聚光灯下的样子。他瘦了一些,脸颊凹下去,显得一双眼睛更大了,那里面有紧张和胆怯,他看着黑洞洞的镜头,说——
“这张照片是对我和秦崇先生百分百的诽谤和侮辱,”
“我和秦崇先生相识于去年十二月二十四号,在遇见秦崇先生之前,我的感情状况是空白,和陈浩英产生交集,是因为一次意外,”
“去年十一月二十八号,我和我爸爸住在星耀湾酒店,陈浩英酒后强/暴了我,”
“……事情发生后,我做了标记清除手术,此后我们没有任何交集,”
“直到他看到我和秦崇先生在一起的消息”
“我不知道他出于怎样的目的伪造这张照片,但我必须声明,这件事并不是照片里呈现的那样,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强/暴……”
他的声音带上一丝哽,须臾的调整后,他说,“当时我不想让我爸爸知道这件事,因此没有报警,但这并不能成为陈浩英趁机颠倒黑白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