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应是在出嫁前就被人灌了毒药,喂毒的人还在她死后清理了血迹。
“原来此事竟是个误会,”沈沉璧将魏家女儿的尸体轻轻放好,抬起头别有深意地望向魏铭,“仙君未娶到满意的新娘很是震怒,但只要魏老爷重新将两位嫡女嫁过去,我想仙君定不会迁怒于你。”
沈沉璧的话刚落地,魏夫人便疯了般冲了上来,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她这般情绪失控自然受到围观众人的指指点点,魏铭皱起眉命人将夫人拉了回去,转身阴郁地看向沈沉璧。
“公子是何人?”
“能帮解难魏老爷的人。”
沈沉璧上前在魏铭的耳边道了几句,魏铭的脸色即刻暗沉下来。他眯起双眼冷笑了一声,还未等他表态,魏夫人忽然扯着嗓子大喊。
“我们魏家已经将一个女儿嫁给仙君了,两个嫡女是万不会送过去的。现在我要为两个女儿招亲,不论年龄相貌出身,只要娶了我魏家嫡女,定陪嫁万两黄金!”
谁人不知魏家家财万贯,魏夫人的娘家更是菖泷的商业巨贾。因此这等诱人的条件抛下来,看热闹的男子皆踊跃自荐,恨不能立即抱得美人归。
“胡闹,你这是对仙君大不敬,会祸及我魏家运势!明日我便备好大轿,将两个丫头送到雾林。”
魏铭完全无视魏夫人的哭嚎,语气不容置喙。沈沉璧敛紧双眸望着魏铭,她方才分明将魏家女的死因如实告知于他,可魏铭却还坚持将剩下的两个女儿嫁过去。
魏夫人躺在地上撒起泼来,哭着大骂魏铭冷情冷血心硬如石。她一会儿信誓旦旦地要带两个女儿远走高飞,一会又嚷嚷着说魏铭逼死了庶女,现在还要将两个嫡女送上黄泉路。魏铭被她指摘得面色铁青,举起手上来就是两巴掌。
“女儿留着只会吃白饭,你有这闲工夫不如想着给我纳两房妾室,早日为魏家生出儿子,否则别怪我休了你。”
魏夫人怔愣地瞪着双眼,眼角的泪潸然而下。她望着丈夫挥袖而去的身影,绝望得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肖想万两黄金的男人们见美梦泡了汤,皆唏嘘地一哄而散。沈沉璧心有不忍,正想上去扶起魏夫人,却被人拦了下来。
是婓简,他不知在这里看了多久。
“重男轻女的风气在菖泷延续了数百年,卖女求荣之事更是屡见不鲜。姐姐觉得,以你一人之力便能涤清这种恶习吗?”
说这话时,婓简的眸底有一闪而过的戾气,可当沈沉璧望向他时,他的眸子又化为雾气缭绕的温泉。婓简的话虽不近人情但确实在理,沈沉璧悄声放下抬起的胳膊,转身大步离开。
这些年不知有多少无辜的女子葬送在这荒唐的风气上,她决定查清这个案子,为那些可怜的姑娘搏出一条生路。
魏府照例嫁出了两个嫡女,可就在两日后,城外的暗河里浮出其中一个嫡女的尸体。
沈沉璧赶到暗河旁时,魏夫人抱着女儿的尸体哭得岔了气。与前几日死去的魏家庶女不同,这次的嫡女是活生生闷死的。尸体的四肢上钉满了钉子,胸口心房处被人绣了血色符咒。沈沉璧认得,这是镇压冤魂的符篆。
围观的百姓皆言是魏夫人出言不逊令仙君不满,因此才退回一位新娘以示警告。官府着急撇清此事,也草草备了案就要将尸体抬走。魏夫人见状死死地扒住担架,怎么也不让女儿走。
“这是我的报应,我毒死了那个庶女想给你们挡灾,到头来却还是没躲过这一劫……什么嫁仙君换荣华,都是骗人的、骗人的!嫁给仙君只有死路一条!”
魏夫人终于吐露了事实,原来魏家庶女发现嫁给仙君后必死无疑,想要抗婚时却被魏夫人毒死硬塞进了喜轿。可笑的是魏家为了掩盖丑事,竟不惜将脏水泼在死去的女儿身上。
本以为血淋淋的真相摆在面前,众人就不会再信什么仙君娶妻。然而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围观者竟像没听到似的,皆纷纷指责魏夫人是因丧女而魔怔。
沈沉璧暗下眸色,缓缓攒紧手心。这些人并非不信,而是不想接受从此失去换取荣华的捷径。对他们来说,牺牲几个女儿根本就不算什么。
据她观察,尸体应是在被杀害后抛入了暗河。而暗河与雾林相距甚远,作案地点应该不在雾林,雾林只是其中的一个中转站。若想查清真相,还须去雾林探个究竟。
沈沉璧当下便起身往雾林而去,可没走几步便觉有人往她身上掷东西。
“哟,沈公子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
许砚散漫地躺在头顶的古树上,唇角的笑意却未及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