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砰砰”跳了起来,沈沉璧的脑海里浮现出魏家女凄惨的死状。可奈何她的四肢都被捆绑住,根本动弹不得。
衣物被层层褪去,直至只剩下最后的里衣,寒气如刃般刮向骨髓。
仙君却忽然停了下来,在沈沉璧的肩上披了件新衣。
“阳间污秽,你须得穿上我为你准备的喜服。”
嘶哑如风箱的声音刺入耳膜,沈沉璧根本辨不出对面是何人。但这身新喜服有股浓烈的焦苦味,即便有药馕压制,她也能辨得清。
这是镇魂符水浸泡过的味道。
“仙君无需忧心,我随身携带了驱邪药馕,寻常邪祟是近不了身的。”
民间流传的镇魂之法本就是邪术,沈沉璧的这番说辞是在提醒对面之人,她的药馕与他的术法相冲。目的,就是为了让对方助她摘下药馕。
果然,仙君被她的言辞激怒,掀起喜服便扯下了她腰间的药馕。
无数冗杂的气味涌入鼻腔,激活了沈沉璧敏锐的嗅觉。在这些交杂的气味重,她隐隐嗅到了一股臭味。
是长期吸食水烟导致的口臭。
沈沉璧的眼前蓦地浮现出石达富的满口黄牙,难道……仙君是他?
“常言道,福满则损,仙君可要当心。”
“这是何意?”
对面之人疑惑地走上前,砂砾般的声音流露出明显的不悦。沈沉璧见对方上了套,继续往油里添火。
“你可知石家为何会丧了独子?正是因为娶了太多新娘,受不住这泼天的福气。”
“小丫头片子,你知道什么!”
耳边传来茶盏碎裂的声音,仙君愤怒地扼住沈沉璧的脖颈。沈沉璧本只想套话,根本未料到此人会如此偏激。
她挣扎着想要逃脱,却被仙君径直推入身后的箱子里。阴潮的油漆味卷进鼻中,她感到头顶的盖子被人重重地阖上。
不,这根本不是箱子,而是棺材。
“咚、咚、咚——”
棺材外传来是铆钉入木的声音。
沈沉璧心口缩紧,这仙君是要将棺材钉死!
难道之前的新娘都被钉入了棺材里么?那他娶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无数的疑问如乱麻般绞在心头,可沈沉璧顾不得理清。若再不逃出去,她必得闷死在这里。
可眼下她既失了药馕,又被捆住了手脚,根本无力挣脱。
沈沉璧用尽全力在棺材中扭转身子,企图挣开捆缚她的绳索。黑而沉的棺材剧烈摇晃着,却依旧如铁笼般牢固。
耳边的钉子声愈来愈弱,沈沉璧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即便许砚赶来,棺材里也只剩她的尸体了。
“轰——”
头顶的棺盖摹地被人推开,一双冰凉的手解开了沈沉璧眼前的黑布。
“姐姐,别怕。”
斐简站在棺木外,如水的眉眼间浸润着担忧。他眉角的血口子正在往外汩汩流血,而方才的仙君早已不知去了何处。
沈沉璧脱离药馕太久,又被困在棺材里险些窒息,此刻身子早已虚弱不堪。斐简俯身抱起沈沉璧,顺势将药馕系回了她的腰间。
只是他刚搂住沈沉璧,眼前便掠过凛凛剑气。
许砚的剑刃划过婓简的耳侧,一绺墨发悄无声息地落下。他眯着细长的桃花眸,眼底尽是警惕之意。
“你误会了,婓简是来……”
沈沉璧口中的“救”字还未道出,许砚便不由分说地执剑刺向婓简。婓简本就体弱,又不谙打打杀杀的功夫,只能勉力躲藏着,几番下来早已筋疲力竭。
不过稍有疏忽,许砚的剑便刺向了婓简的胸口。
沈沉璧心中一慌,不顾虚弱无力的身子,强撑着挡在了婓简身前。
“你还护着他?”
“他是来救我的!”
沈沉璧的身形已然不稳,似乎轻轻吹口气儿就能将她推倒。许砚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这张苍白如纸的脸,她的唇上还留着殷红的唇脂。
那上面有别人的血迹。
“愚蠢!我盯他很久了,你可知他……”
许砚的火气顿时燃烧起来,可话音还未落地,婓简却忽地将沈沉璧拉至身后。
无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是回过神来时,许砚的剑已经刺进了婓简的心脏。
鲜血如注,浸透了洁净无尘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