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寒气爬上沈沉璧的背脊,她蓦地恍然了悟。难怪这几日每每晕倒后醒来,都会觉得身上的疼痛缓解了许多,原来竟都是因为婓简抱着她。
他日日都来这里,只是没让她知道罢了!
沈沉璧埋下头,将脸隐于阴影中。忽而,低垂下颌被人勾起,婓简捧着她的脸,笑意缱绻至极。
“既然身子好些了,姐姐也该履行作为妻子的责任了。”
沈沉璧的心“砰砰”直跳,刚想推开婓简的手,却觉身前一凉,衣襟已经被他撕开。彻骨的寒气涌入,轻薄的里衣下有若隐若现的起伏。
琥珀色的眸子颤了颤,婓简抓住沈沉璧的手腕,往前俯下了身。
那张漂亮的脸愈靠愈近,寒凉的气息将沈沉璧团团包裹住。她好想逃离,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忽而,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唤。
是……许砚?他从雾林里出来了!
沈沉璧猛地踢向婓简,身子一转从床榻上滚了下来。可那声音只是出现了一下,又蓦地消失了。双肩无力地落下,沈沉璧苦涩地摇摇头,是她幻听了。
刚想起身时,熟悉的呼唤再次响起,一声比一声清晰。
沈沉璧确信,这就是许砚的声音,他来寻她了!
“许砚……唔……”
沈沉璧刚张开口,嘴巴却被冰凉的掌心捂住。婓简自身后抱着她,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气息起伏不定。
他紧紧扣着她,似是生怕她溜走。沈沉璧拼命地捶打身后之人,可每一拳都像捶在棉花上,没有任何反应。
许砚的声音愈来愈近,直到落在喜房前。
修长的身影清晰地映在门扉上,他是那样近在咫尺,近到只要推开这扇门,她就可以触碰到他。
双目渴求地望着眼前的人影,可发出的声音都那只冰凉的手压住。沈沉璧的眸底掠过狠色,她张口咬住婓简的手指。
浓郁的血腥味涌入舌尖,沈沉璧能听到婓简倒抽了口凉气。然而那只手依然牢牢地覆在她的嘴上,没有丝毫松懈。
没听到门内的动静,门扉上的人影很快便离开了。许砚的声音愈来愈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耳畔。
沈沉璧蓦地瘫软在地,仿佛所有的气力都被抽走。
“休想从我的手里夺走姐姐,你是我的。”
婓简松开沈沉璧的口鼻,见她沉默不语,便拦腰抱起她走向床榻。柔软的床榻将二人包裹住,婓简俯身伏到沈沉璧的身上。
他褪去了所有的外衫,二人只有一衣之隔。
手指抚向沈沉璧的里衣,他想除去最后的隔膜时,忽地被冰凉的刀刃抵住胸口。沈沉璧手持钩月刀,眸底寒光毕现。
“怎么,姐姐要杀了我?”
婓简瞥向胸口的刀刃,琥珀色的眼底掠过苦涩的悲凉。他向前靠近了几分,刀刃划破了里衣。
“朝这里刺,只要刀口进去三寸,我就死了。”
他紧紧凝视着沈沉璧的脸,身体一寸一寸地逼近。刀尖剜开他的胸口的肉,雪白的里衣上绽出血色。
沈沉璧握着刀柄的手颤了颤,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却。望着她犹豫不决的眼神,婓简的脸上浮起得逞的笑意。
“姐姐不会杀我的,不是么?”
“我虽杀不了你,却可以杀了我自己。”
话音刚落,沈沉璧忽然调转刀尖,对着自己的手腕划下。
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汩汩流下,染湿了身下的被褥。龙凤呈祥的褥子本就是红色的,她的血落入其中便消匿了。
婓简愣了愣,慌乱地按住沈沉璧的伤口。滚烫的鲜血灼得他双手生疼,那双沉静的双眸彻底失了方寸。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强迫姐姐了,再也不会了……”
他紧紧地搂住她,如同孩童般乞求着。沈沉璧僵硬地昂着头,冰冷的眼眸如凛冬般荒芜。
忽而,她感到有什么温热的潮湿落入了颈窝。
那是婓简的泪。
婓简确实履行了承诺,再也未强迫她。将沈沉璧的伤口包扎好之后,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床头,守了她整整一夜。
第二日醒来时,婓简已经离开了喜房。身下的大红被褥全都被换成了寻常的褥子,清清爽爽的,还带着皂荚的香味。
沈沉璧撑起身子,忽觉腰间沉沉的。垂首看去,她的药馕回来了。
不,是崭新的药馕。上好的锦缎绣成荷包,里头的药材齐齐整整。
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沈沉璧缓缓舒了口气。她掀起被褥刚要起身下榻,却见褥子上有一滩殷红的血迹。
她低头看向伤口,伤口被包扎得整整齐齐,蹦带上没有任何血污。沈沉璧拧眉深思,眸色蓦地暗沉。
这榻上的血迹,像是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