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霓虹阑珊，正是凤来巢关门歇业的时候，许砚连踹了几扇门，才将金凤凰从美人榻上惊醒。

“去，将你那些压箱底的宝贝全都请出来。”

“小侯爷，奴家那些宝贝香娇玉嫩的，还得劳烦您亲自去请。”

金凤凰半掩团扇，剪水凤眸如羽毛般扫过许砚。许砚低头望了眼怀里的沈沉璧，略加迟疑后才随金凤凰离开。

虽被“极乐霄”折腾得意识模糊，但沈沉璧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许砚要请凤来巢的姑娘们给她降火。

且不说她作为女子，此法根本行不通外，单是那些姑娘过来解开她的衣襟，她的女儿身便暴露无遗了。

此事万万不可，她不能任由许砚这般下去。

思及此，沈沉璧也顾不得疲软无力的四肢，翻身滚下软塌便要往外走。可她的身子着实不中用，没走几步便气喘得紧。身体的每一寸都似有万蚁爬过，刺痒得她恨不能即刻释放出体内那头猛兽。

忽地，她的手腕被人握住。丝丝缕缕的冰凉沁入骨髓，这种感觉令她分外舒适。

沈沉璧心中一惊，连忙警觉地抽出手瞪向来人。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去……”

许砚走了过来，拧眉看着她。话未说完他却忽然顿住，似是猜出了沈沉璧此举的意图，他的眸底浮出促狭之意。

“怎么，你不会还没碰过姑娘吧？”

沈沉璧刚想回怼过去，却被许砚打横抱起丢回了软塌。就在此时，门口涌进两个环肥燕瘦的姑娘，花蝴蝶似的扑了过来。

绿衣的姑娘抓住沈沉璧的衣襟，不等她同意便要解开。沈沉璧被唬得连连后退，另一位绯衣姑娘见她要躲，连忙上来将她按住。沈沉璧只好鲤鱼打滚儿，缩在了床角。

“小侯爷，沈公子这般抗拒，我们也束手无策啊。”

绿衣姑娘噘着嘴，对着屏风后的许砚不满道。许砚叹了口气，挥手示意她们离开，而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不愿让姑娘们给你宽衣，难不成是要小爷我亲自服侍你？”

许砚凝视着沈沉璧，唇角勾着戏谑的弧度。沈沉璧被这抹笑意勾得神思恍惚，情不自禁地颔了颔首。

似是没料到她会答应，许砚有瞬间的怔愣。但不过倏忽间，他又瞧见沈沉璧将头摇得像只拨浪鼓。

她这副模样全然没了往日的清冷，竟莫名生出几分憨态来。许砚抿了抿唇角，俯身上前将沈沉璧从角落里捞了出来，食指在她的额头上点了点。

“你是不是烧坏了脑子，平日里那么聪明的人，今日怎生还看不出我的玩笑话？绿蝉和红罗不过是想帮你脱下这身厚袄子，如此你才好泡冰水澡。”

话音刚落，便见金凤凰带人抬着浴桶走了进来。丝丝寒气扑面而来，瞬间冷却了沈沉璧体内的燥热，她方才相信许砚所言是真。

“除了千年寒冰外，这桶里还有寒葵、木莲、觅勤等几十味药材，老娘可是将压箱底的宝贝全都放进去了，小侯爷记得说话算话。”

金凤凰别有深意地看了许砚一眼，而后轻扭着腰肢走出了门。待所有人离开后，许砚才将沈沉璧抱到木桶边。

“你若实在不愿旁人帮你，便自己宽衣泡澡吧。”

将沈沉璧放入冰水后，许砚转身正准备走。可脚尖尚未离开浴桶半步，他的衣袖便被人扯住。

沈沉璧坐在木桶上，神情委屈地望着他。

没了药囊压制五感，她的感知比平日要敏锐数百倍。在这种情形下泡冰水澡，无异于让她同时忍受“极乐霄”与千年寒冰带来的双重痛苦。

唯有许砚身上那股和药囊相似的味道，能短暂地钝化她的感知。

许砚望着她含着雾气的眸子，心尖像被一层一层地化开。还未等他表态，沈沉璧便攀住了他的脖颈，将他一同扯进了浴桶之中。

“你……要做什么？”

纵使身体被冰水包裹住，许砚也只能感受到怀里人儿的滚烫。他喑哑着声音，压抑着逐渐急促的喘息。

沈沉璧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她紧紧地贴在许砚的胸前，贪婪地呼吸着那份熟悉的气息。他的气息还似从前那般热烈而绵远，却又多了几分淡淡的药香。

这份亲近缓解了她感官上的痛楚，连带着眉间的褶皱也被抚平了。然而转眼之间，沈沉璧又不耐地呢喃了一声，体内的火苗又窜了上来。

她险些忘了，许砚只能缓解药囊丢失带来的痛苦，可“极乐霄”的药效还在，二人的亲近无异于在火上浇油。

沈沉璧连忙推开许砚，可冰火两重天的痛苦又让她在最后一刻将他重新拽了回来。她需要他，却又不能贴近他。

这种感觉犹如身体的两端遭受了撕扯，是一场危险的博弈。

忽地，她的脑中炸开一个想法，如烟花般绚烂。

“许砚……我想……”

“想要什么？”

许砚紧紧凝视着沈沉璧，灼热的目光爱怜地抚过她的眉眼、鼻子，最终落在了那双红润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