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像常人的身高,倒与那文庙中的司书鬼高度相仿。
沈沉璧又让许砚细查了几处,发现现场与罗孚所处的茅屋甚为相似,也有许多蠹虫的死尸,且找不出其他的作案痕迹。
“你说,这两人是否为同一人所害呢?”
离开藏书阁后,许砚在沈沉璧手心写下疑惑,沈沉璧却摇了摇头。
藏书阁与罗家茅屋相距至少七八公里,而两人被害时间前后相差不到半个时辰,无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奔波两地杀人。
如此想着,她更好奇第三个凶杀案了。
还未至县衙前,沈沉璧便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第三个死者为大儒曲松的得意门生裴望,是曲松微末之时所收的第一个弟子,继承了曲松全部的衣钵,曲松对他的偏爱与自豪,全云川有目共睹。
只是如此前途明朗之人,如今却惨死在县衙门前一方简陋的案牍旁。
尸体双目瞪圆,眼球暴起,脸上犹存惊魂甫定之态。身后的案牍上铺满蠹虫的尸体,拂去虫尸后,赫然露出四个血字。
吾等有罪。
“死者胸前有一个巨大的血窟窿,像是从背后被利剑穿胸而过,不过……”
许砚骤然拧紧剑眉,神情若有所思。他是常年握剑的人,自然清楚长剑贯穿身体后呈现出的样貌。
倘若剑被拔出,尸首皮肉应当撕裂严重,窗口边缘毛糙外翻,且身下有大片血泊。然而裴望的创口却相对平整,皮肉轻微向内翻卷,大量积血存储于胸腔之内,并未有太多血液喷出。
就仿佛,凶手杀完人之后没有从尸首身上取走凶器。
可裴望胸前除了血窟窿外,并无其他。
“若找不到凶器,作案痕迹会被掩藏得很好,凶手应当是个极其聪敏之人。”
沈沉璧预料到此次是棋逢对手,对这个案件的兴趣也愈发浓厚。只是刚说完这话,她却忽然噤了声。
有两股怪异的气味,若隐若现地拂面而来。
沈沉璧顺着怪味往前走,刚迈出县衙的门槛,就猛地被人撞翻。脚下一个不稳,沈沉璧重重地往后仰去。
那人的唇撞在她的额头,留下潮湿的温度。紧接着,她的鼻尖便钻入半涩半甘的墨香。
不动声色地抹去额头的潮湿,沈沉璧淡然地推开身上的人。只是还未及起身,许砚便提着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许是太过心急,有什么坚硬之物划过她的手心。
沈沉璧神色微愣,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这分明是老茧。
只有在常年舞刀弄枪之人才会在虎口留下老茧,可上官雪自幼体弱多病,常年养尊处优娇惯得紧,怎会触碰到兵器?
思绪杂乱之际,胸口忽然又被人一撞。
“是……是小生唐突了。”
闻人鹊慌乱地往后退却几步,干净的脸上泛起明显的潮红。他本想向沈沉璧鞠躬致歉,没成想又弄巧成拙撞倒了她。
沈沉璧摇了摇头,显然并不在意此事。可许砚却不一样,他没好气地瞪向闻人鹊,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
“死书呆子,你来这里作甚?”
他的语气格外凶狠,狭长的桃花眸如利刃飞出。闻人鹊吓得支支吾吾,半晌也没能道出个所以然来。
沈沉璧无心再问下去,强行将心思重新扯回案件中。
她已然确定,方才闻到的气味是什么。一种是猪胰制成的澡豆,气息虽浅但余味悠长。寻常人只会用澡豆洗手洁面,并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味道。
能长期碰触澡豆并沾染上其气味的,唯有浣纱女。
而另一种则是草药味,沈沉璧已不是头次闻到。这是一种特殊的驱虫药物,与那日她在藏书阁发现的一模一样。
不过令沈沉璧颇为不解的是,凶手连作案工具都能藏匿于无形,又怎会在现场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
而这三场凶案时间间隔都不久,前两个案子的现场痕迹却像是被人特意抹除般,唯有这第三个案子痕迹鲜明,似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作案者为何要这么做?这三人到底是否是团体作案,又为何要杀了三大儒最亲近之人?
重重疑团在沈沉璧心中翻涌,她决定抽丝剥茧,先从细微之处查起。
“我们去福盈湖边瞧瞧,应该能有新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