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又是机关!
沈沉璧连忙捂住口鼻,但毒雾已然进入鼻腔。麻痛感自脚底升腾而起,她感到双腿开始打颤。褚乾之本想来关心她的状况,可他的身子摇晃了两下后便瘫倒在地,二人陆续晕了过去。
不知晕睡了多久,最先醒来的是褚乾之。他抬手扶了扶额,看到了斜倚在肩上的沈沉璧。
疏淡的双眸紧紧阖着,长而密的眼睫投下淡淡的影子。沉睡时的她少了平日里的防备,多了份令人亲近的柔软。她的琉璃竹簪落在地上,散乱的青丝铺满了他的肩膀,若是仔细去闻,便能嗅到她发梢若有似无的清香。
她……竟是女子?
喉结上下滚动,褚乾之漆黑的眸子掠过些许讶异。自那日瑶台分别后,他便派人去查过沈沉璧的身份。但他只知沈沉璧是沈国公的独子,却万万不曾想到她是女儿身。思及之前在瑶台的种种,他的耳垂瞬间红透了半边。
似是做了什么梦魇,沈沉璧不适地蹙起双眉,浓密的羽睫微微颤动着。忽而,她受惊般地喊了一声,纤长的手指紧紧攥住褚乾之的衣袖。褚乾之动了动身想推开她,却在看到沈沉璧眉间的忧色时停住了动作。犹疑再三后,他捡起地上的琉璃竹簪,将她的青丝重新束了起来。
过了许久,直到褚乾之的胳膊隐约有麻木之感,沈沉璧才苏醒过来。
“小郎君?”
刚醒来的沈沉璧神志尚且模糊,但很快她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推开褚乾之,沈沉璧起身颔首致歉。褚乾之被她的反应逗乐,冷峻的眸底流出淡淡的笑意。
“沈兄不必介怀,那日我只是赴瑶台查案,不料却为奸人所害困于那里。所幸得沈兄相救,才能有惊无险。”
沈沉璧这才心下了然,难怪褚乾之的言谈举止皆与勾栏格格不入,原来他根本就不是风尘中人。不过褚乾之只是一县之长,所行职权也当在本县之内,为何要跑到楚虞去查案?这些疑问沈沉璧并未问出口,她知道各人有各人的秘密。
二人又在洞穴中待了会子,直到线索都被搜查得差不多后,便喊谢道容放下绳索将他们拉上去。窦府众人在祠堂等候了半晌,见沈沉璧与褚乾之上来便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沈沉璧将她在洞底的所见所闻描述给众人。得知她并未亲眼见到窦世延的尸体,众人便不愿相信他已亡故的事实。沈沉璧知晓仅凭言语根本无法说服他们,决定先将此事搁下再另寻他法。
闹腾了整宿身体已然疲乏,沈沉璧重新换了个住处后便歇下了。
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傍晚,夕阳咸鸭蛋似的挂在檐角。谢道容派人来喊她去用饭,沈沉璧简单梳洗了一番便出了门。
窦府经此一遭有许多亟待修缮的地方,即便夕日已落也还有不少家仆在忙前忙后。行至后院花圃时,沈沉璧见两个丫鬟躲在院角窃窃私语,她本想绕道装作不曾看见,可这二人的谈话却令她停下了步子。
“走水前夕,我亲眼瞧见夫人在祠堂门口张望,神情偷偷摸摸的。”
“表公子说祠堂被人事先浇了火油,这火不会就是夫人放的吧!老爷独宠冯姨娘冷落正妻,夫人早就怀恨在心了……”
“嘘,别胡说八道,我可什么都没说过!”
还没等对方说完,粉衣丫鬟便伸出食指抵住嘴唇,指尖恰好挡住了唇下的圆痣。她眼神飘忽地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便拉着身旁的姐妹离开了花圃。
待两个丫鬟离开,沈沉璧才从漏窗后走了出来。她想起走水前有人敲击她屋子的窗棱,如今想来此人应早就知晓府内会有大火,敲击窗棱是在提醒她赶紧逃跑。可纵观整个窦府,唯有谢道容会在意她的生死。
纵火者真是谢道容么?
沈沉璧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当即决定折返方向,去谢道容的住处看看。
即将走到谢道容的宛居时,窦府的守门小仆忽而急色匆匆地赶来。沈沉璧以为自己的私心被谢道容所察觉,正想着要诌出个什么借口才能掩饰自己的来意。
“并非夫人让我来寻表公子的,是门口来了位公子,指名说要见您。”
“见我?”
沈沉璧颇为纳闷地望向窦府的朱红大门,她并不记得自己在汀洲还有什么相识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