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喜欢你呀,许小侯爷这般纠缠终究没有结果的,反倒会令她……”陆遇顿了顿,语气嘲讽,“心生厌恶。”
许砚的眸底浮起一片哀色,他垂下头,终是将这抹哀色隐于无形。凛冽的杀意爬上眉梢,他捻起剑尖就往陆遇的脖颈上划去。杀气迎面袭来,陆遇身子后仰惊险地避开,回身时勾脚踢向许砚,却被许砚一剑削下了鞋底。就在此时,身前的房门“吱呀——”一声拉开。
“你们在做什么,闹这么大动静。”
沈沉璧扶着门框,月华落在她清淡疏离的眸底,却未泛起丝毫光亮。瞧见沈沉璧醒了,陆遇连忙扑到她的脚边,嘴里嘟嘟囔囔地胡说八道起来。沈沉璧听出他是犯了疯病,想将他从地上扶起,只是双手还未碰到他,陆遇的后领便被许砚一剑挑了起来。
剑身弯出弦月般的弧度,陆遇顺着剑尖弹起的方向往后翻了个筋斗。衣袂掠过许砚耳侧时,他忽而对许砚弯眸一笑。
“你若敢将我的身份告诉沉璧,我便将你的秘密告知于她。”
“就凭这点小伎俩,你以为就能威胁到我?”许砚面不改色,反手将陆遇丢了出去。
话虽说得无所谓,可第二日许砚便被狠狠打了脸。就是这点儿小伎俩,将天不怕地不怕的许小侯爷拿捏得死死的。
“我不过才疯症了几日,沉璧的眼睛怎就看不见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陆遇扒拉着沈沉璧的脸左瞧右瞧,话语间皆是对许砚的不满。许砚看着陆遇装模作样的神情,恨不能一掌将他拍死。可偏偏只要他面露怒色,陆遇便以唇语念着“秘密”二字,将他的满腔怒火硬生生给堵了回去。
沈沉璧不知这二人心中所想,她正忧心着自己的双目何时能好。枕上梦的案子拖得太久了,即便杜康如何手眼通天也无法保住楼里所有的姑娘,更何况他还离开了十二年。
“许砚,前几日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你先好好养着眼睛,此事急不得,”许砚忽而声音一顿,墨色的眸底掠过几不可察的深意,“这几日我托人给你带了壶好酒,桑葚味儿的,你定会喜欢。”
许砚此举令沈沉璧莫名其妙。她自小便不喜桑葚,这事儿许砚是知道的。只是许砚似乎忘记了这一点,提来酒后兴冲冲地为她斟满了酒杯。沈沉璧握着酒杯,想到杯中如血般妖冶的酒水,脸上逐渐显出为难之色。她的神情被陆遇尽收眼底,陆遇俯身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
“桑葚味儿的酒倒是少见,我来替你尝尝。”
“酒是我特意为沉璧准备的,你凭何要尝?”
许砚沉下脸来,伸手便欲抢回酒。陆遇本对这酒并不感兴趣,但许砚这般恼怒反倒激起他喝酒的欲望。他一个闪身提起酒壶,仰首便往口中倒去。清冽的酒水顺着壶嘴滑入他的口中,陆遇越喝越觉此酒香醇,不知不觉间竟将整壶酒倾入腹中。
许是喝得太急,陆遇的身子晃了晃,眼前视线也模糊起来。恍惚间他来到一片仙境,而这里竟有他日思夜想之人。唇角咧开诡异的笑意,他正想向对面之人走去,却双腿麻软“扑通”一声倒下。沈沉璧连忙上前看他,却在见到陆遇脸上的笑意时大惊失色。
陆遇唇角僵化的笑意与卢员外死时甚是相似。
“许砚,你在酒中放了什么?”
“你不是让我买些翠蕤花粉么?我只是不慎将它倒入了朝颜露中,没想到被这货全喝了。”
“可你方才还说,我交代给你的事并未办完!”
沈沉璧望着许砚不以为然的模样,瞬间恍然大悟。许砚分明就是故意诓她,好诱导陆遇喝下这壶酒。她无心管二人之间的恩怨,急声催着许砚去寻大夫。许砚虽不情不愿,但见沈沉璧面上真动了怒,只好转身出了门。
手指探了探陆遇的呼吸,竟微弱至极。她本只是疑心卢员外之死与空中花市有关,才令许砚去寻些翠蕤花粉与朝颜露来,想将两者合二为一后在白鼠身上试试,不曾想竟闹出今日这遭。
若她推测无误,卢员外是在看完雾中花展后便去了枕上梦。寻常情况下即便连饮两壶朝颜露也不会致死,但卢员外体内已吸入了大量翠蕤花粉,两者相叠便达到了致死量。
可陆遇饮下致死量的翠蕤是许砚有意为之,那么卢员外呢?
思及此,沈沉璧敛紧了双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