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鬼戏索命!”
“简直一派胡言,我崔家行事堂堂正正,怎会夜撞鬼怪!”
马夫们惊恐的呼叫声被人厉声打断。沈沉璧侧首望去,马场门口匆匆走来一个披着狐裘大氅的中年男子,满目阴沉强忍悲痛,他的身后跟着个哭天抢地的妇人。
男子行至尸体跟前,踉踉跄跄地俯下身将狐裘大氅盖在上面。妇人非要闹着见尸体,却在掀开大氅后双目上翻,顷刻间晕了过去。众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在慌乱错杂的脚步中,沈沉璧感觉有道凌厉的目光冲她袭来。
“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我崔家马场?”
崔世年拧眉望着沈沉璧,面上警惕之意尽显。沈沉璧连忙走下戏台,俯首致歉说明来意。可她的说辞反倒令崔世年起了疑心,挥手便命人将她绑了起来。
“在下本是路过,与此案并无干系。若是崔老板不信,我可助你崔家查明真相,还贵府公子一个交代。”
沈沉璧本以为这番话会令崔世年态度缓和,不料他反倒面色大变,二话不说就要将她丢出去。沈沉璧被几个马夫架在半空中,怎么也动弹不得。正在此时,马场门口忽然驶来两队人马,为首的骏马扬蹄长鸣,停在了沈沉璧身前。
“崔老板怎么比我这山大王还匪气?”
火光照亮了来人的面目。剑眉斜飞入鬓,黑目沉沉若寒星,其神锐利甚于鹰隼。虽被络腮胡子挡住了半张脸,但依旧能看出此人生得俊美无俦。那人扛起大刀挑开绑着沈沉璧的绳子,脚踢马腹身子微倾便将她夺到马背上,动作之快竟无人看清。
看到来人后,崔世年的眼底划过明显的慌乱。他侧头示意身后家仆,那家仆看到主子眼神后连忙后退离开,只是刚走两步便被闪着寒光的大刀拦住了去路。
“如此鬼鬼祟祟,是担心我项冲赖账吗?”马背上的汉子倾下身,拍了拍家仆的脸,“放心,老子虽干着杀人劫财的活计,但在买卖上从来都是钱货两讫,快些将老子的货拿出来!”
他扫眼望向瑟瑟发抖的崔世年,眼神中有着气吞山河的压迫感。崔世年那点侥幸的心思顿时被吓得烟消云散,本想另寻套说辞蒙混过去,却又被沈沉璧无情打断。
“崔老板交不了货了,”沈沉璧跃身下马,站在马下向项冲微微颔首,“方才多谢壮士解难。”
“为何交不了货?”
项冲面色不悦,斜眼看向崔世年。崔世年本就刚经历丧子之痛,这下更是站不住脚跟险些摔卧在地。见此情形,沈沉璧更是心中了然。
“因为,就在壮士来此之前,崔家马场刚发生过一起命案,据说是孟解语鬼魂唱的戏索了崔家儿郎的性命。”
正常买家真金白银花出去了,当然不希望牵回来的马沾过命案,尤其是此等诡异的凶案。沈沉璧之所以这么说,既是为了还方才崔世年不分青红皂白就绑她的仇,也是为报项冲助她解围的恩。
“鬼戏索命?”项冲浓眉动了动,似是想起了什么,“这马确实是不能要了。”
“老大!”
寨子的弟兄们见项冲不要马了,急忙围上去在他耳边讲了几句。沈沉璧摘下药馕细听,他们大抵是说鼓头寨与奇穷寨的火拼迫在眉睫,现下根本寻不到这么多的马。
“不行,若是寻常命案倒也无妨,只是这些牲畜却与鬼魂沾了边,于兄弟们不吉利。”
项冲自己本不惧冤鬼缠身,但此事涉及整个寨子的弟兄们,他怎么都不能松口。沈沉璧见他如此为难,心中倒有了主意。
“若小弟能证明此案与冤魂无关,是否就能解了项兄的燃眉之急? ”
“若当真与鬼魂无关,我倒愿意以一半酬金买下原定的马。”
沈沉璧的提议令项冲颇为惊讶,他没做多想便点头应下了。崔世年脸上虽有犹疑之色,但崔家这些年早已入不敷出,本就指望着这笔生意能回点血,因此也勉强同意了。只是崔世年虽同意沈沉璧查案,却不允许她打听崔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