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缨谊默了片刻,“寻找你父母的信息跟石沉大海了一样,到现在竟没有一点进展。”
都已经五年过去了,也没人跟他们说哪里出了岔子,就是很难找到。
“我的看法已经是随缘了,找到很好,不找到也是常态。”苏星尘声线渐渐低了下去,透着一股难言的悲伤,“可能他们是不要我。”
他想要父母陪伴的幸福,但是上天吝啬,他只能随遇而安。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能这样丧气想,你还有我们这群朋友在陪伴支持着,相信你等不了太久的。”陆缨谊拍拍他的肩,“上帝会怜悯你的。”
陆缨谊大概知道他心中所想,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也能给鼓励就尽量给到。
修女是十分崇敬上帝的,也信任人生活中的一切,都是上帝从指缝间慈祥露出的。
苏星尘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
“是不是有人要倒霉?”梅之玉从门口走进,皱皱眉,“乌鸦竟然成群飞了过来?”
这会儿,陆缨谊尽量忽略心头的怪异,近似诡异。
陆缨谊走过去,那乌鸦倒也没动,也不怕人,“你们这群小东西,也是来参与祷告的吗?”
陆缨谊蹲了下来,外面的蓝天像是被水洗过一样,纯净得不可方物。
“跟这些乌鸦废什么话?”梅之玉嫌乌鸦叫声难听,准备拿扫把赶走。
正巧神父张辰逸从后面门走进来,轻声细语,“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必驱赶,它们也是有灵性的。”
张辰逸带着细框眼镜,浑身充满着禁欲智慧的力量。
陆缨谊浅笑起,“神父这会儿不忙了?”
她完全没把梅之玉破坏气氛的言论当一回事。
很多时候,一个人保持沉默也是她最有用的武器。
少说多做也是良言。
“刚去见证了一对新人的幸福,也祝福了他们。”神父拿起桌子上的本子,信手翻了翻,不由赞叹,“缨谊的经文抄得不错,看得出来是十分认真了。”
“神父也看看我的。”梅之玉把自己的本子递了过去。
神父也夸奖了她,但是梅之玉想要的不止是这样说。所以她并不是很高兴。
陆缨谊心情一直没有多大变化,很稳定,“那些残疾小孩的旧衣服需要你帮忙缝补。”
梅之玉不情不愿,“你平日里不很会大包大揽吗?怎么现在使唤起我来了?”
陆缨谊只是觉得和她说话有点累,“你不想做就算了,没人逼你。我主要是看你现在没事做。”
“我就是抄书累了休息一会。”梅之玉转身就要离开,“装什么纯呀。”
梅之玉这样想这样做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年幼丧母,陆缨谊她们都尽量能照顾她。
这样才会无限接近于充满神性。
陆缨谊也去角落里扫地了。
不一会儿,梅之玉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这讨厌的乌鸦,竟然过来啄我!”
神父连忙挡在她面前,“教堂很少会有乌鸦到访,看来今年这一年注定非同寻常。”
陆缨谊也很快去扶住她,“你眼睛还好吗?”
梅之玉捂住眼,眼泪都哗啦啦出来了,“当然疼啊。”
“这可不就是现世报吗。”裴绮琳路过冷哼,她最会以牙还牙,别人对她怎样她就对别人怎样,毫不含糊。
裴绮琳叹道,“陆缨谊,也就你愿意以德报怨。”
梅之玉立刻反驳,“我是她的同伴,她给我疗伤是理所应当。”
“呸,得了便宜还卖乖。”裴绮琳摇摇头,“真不知道陆缨谊你怎么这么好脾气。”
“退一步海阔天空嘛,不必把不算重要的人和事都放在心上。”陆缨谊一贯本分老实,像是能包容万物的柔婉绿水,“我也习惯照顾人了。”
“你轻点擦!算了算了,棉签还是给我吧。”梅之玉一把夺过去。
对于陆缨谊的话,梅之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力度已经使得很轻了啊。”陆缨谊还在疑惑。
她搞不懂梅之玉怎么天天那么大火气,或许本身就是素质不行。
梅之玉见她站着不动了,“谁会相信你真有这么好心?假惺惺。”
裴绮琳怎么都看不下去,又想起与陆缨谊的交情,对着梅之玉面色不善,“梅之玉,你别逼我扇你巴掌?”
陆缨谊见事态不对,连忙劝和,“绮琳,别这样,我们一起去浇花吧。”
修女的生活也是很精彩的,陆缨谊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裴绮琳怒火难灭,也有点恨陆缨谊性子太软,“你帮她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对人心里一定要有防范。”
陆缨谊见已经走到院子里,微微默了一瞬,“她就嘴皮子厉害。”
“说穿了也就是个纸老虎而已,一点内涵都没有。”裴绮琳性子冒进,总归是好处多于坏处,“你就是性格太好,被人捏扁搓圆也不吭声吗?”
“没那么严重吧。”陆缨谊说不出来自己在梅之玉受到多少委屈,她每次都会尽力调整好心态。
只是这乌鸦,似乎她走哪,它们就跟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