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晚失眠复发，自己硬生生憋到十二点多才睡，高考这一天有些头晕眼困的。

面前的试卷有了重影，层层交叠的虚线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跳起舞来，眼皮重的要打架。

手撑着自己不让自己犯困，可还是没什么两样，周围的声音对自己提不起任何兴趣。

求你了，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硬撑着在桌底下掐自己大腿，陆池舟脑袋感觉到了疼，自己对自己没轻没重的，疼的直观感受一种被辣椒塞满嘴巴的酣畅淋漓。

边掐边皱眉的陆池舟在考场上奋点笔，也只有奋点笔了，因为他还在想。

把自己掐清醒了的陆池舟决定不掐了，慢慢思考着题目，不过很是幸运，这天的大日子居然是阴雨天。

烦躁的夏暑完美瓦解了。

在强撑和徘徊困倦之间，也是走出了考场。

考完了，雨早就停了，学生们疯了一般的冲出考场，喜悦和放声大笑中，一个人很是另类，没有波澜的慢走出去。

“池舟，考的累不累？”

从后边追上来的齐如凡一把撑他肩膀上，陆池舟明显的一顿，抬头就看见齐如凡近在咫尺的笑脸在呈现。

“还好，你呢？”

听到关心，陆池舟回以微笑，齐如凡笑容由笑转变成分舍，满含着离别之际的神情：“还好，以后常联系。”

最后一句极轻，很舍不得，听见的陆池舟胳膊肘撞撞他，轻松地说：“放心，肯定会的。”

考完了的李然和杨旭辉看见他俩还在呢，上去陪他们。

“嘻嘻，终于考完了。”

还是那样没变，李然露出胜利笑容。

“以后要去哪里啊大学霸？”

齐如凡摸摸他的脑袋，声音常淡又夹杂着为他开心的语气，他知道大学霸状态很好。

“等分数出来再说吧。”李然对齐如凡笑容洋溢，随后抱歉的和他们说：“我得陪旭辉哥回去了，先告辞。”

杨旭辉点点头，笑道：“爸妈提前回来了，得回去早点。”

齐如凡笑着叹叹气，看向李然道：“行吧，大学霸。”

杨旭辉拉着李然走了，看着他俩走了，陆池舟想到宋无忧，在这校园望了望，一会儿的时间，都走了不少人了，也还没见哥哥。

“怎么了？”齐如凡顺着他方向望了两眼。

“我哥呢？”陆池舟收回目光，没有看见他那个想着要快点见到他的人。

“找你哥？”

走在最后一个出来的蒋明华脸上没笑，很是沉重，陆池舟和齐如凡看向他。

“你哥和我一个考场，考试时他左手疼痛复发，疼的他考试都没专心，硬写了点，在最后20分钟提前交卷回去了。”

齐如凡微微错愕。

听到这个消息，陆池舟眼睛微微颤了颤，脑子一空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蒋明华一语点通他：“回去看看。”

陆池舟反应过来，点了下头，扭头就跑出了校门，齐如凡看着那股风劲，看了眼蒋明华，满哀的怨：“你这家伙。”

“不说快点，待会他走了，他还以为是他哥不想见他呢。”

蒋明华走着，齐如凡也跟着他出校门。

外边早就等久了的陈天，他就站在那颗绿榕树下，看见蒋明华，掐着烟的手顿了下，随即就是一骂：“你这傻逼快点啊，给本大爷等这么久！”

听到自家人骂自己了，蒋明华也只好对远处的陈天笑笑道：“别着急，再等会。”

随后扭头看齐如凡，语重心长地说：“祝你好运，我先走了。”

点点头的齐如凡大概想到宋无忧是什么情况了，看着这家伙一脸沉重样，八成不是很乐观。

割裂的世界，和这小破地方的突然安静，夕阳的橘色浓重的离谱，像打翻了的橘红，绿树却又恰好补上了这一点。

陈天搭着蒋明华开车走了，可他好巧不巧的瞥见了那辆熟悉的小车，就搁在那稍微隐蔽的树道里，是林雨芝和二姨娘。

站着看着，想了无数种可能，才得出了一条结论，慢慢走过去的齐如凡坐上车。

“儿子，考的怎么样？累不累？”

上了副驾的林雨芝洋溢着笑容，后头看看后座的儿子，齐如凡也只是淡淡笑笑：“还好，不算累。”

他心里面更担心那两人。

一脸冷酷无表情的二姨娘手打着方向盘，车开了出去，离这里的家越来越远，朝着上高速的路驶去。

看着这条路，齐如凡看着窗外的景象，漫不经心，这条路以前和顾时经常来这吃美食，所以也熟悉的不行。

出这个小破乡镇的唯一道路，再一直往前走，就是上高速通往一个城市的路了，或许还有很远，也好像不远，但就是不愿开口问去哪里。

他心里有数了。

黑车在阔大的树道下行驶，清新的绿色在窗外混着暖阳，不再言语说明，折射在地面的阳光和风怎么不算一种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