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玺的眼睛亮了,忙不迭地打开了皱皱巴巴的袋子,献宝似的展现里面塞满的各式各样的吃食。他一边拿,一边小声地介绍。
“这是我早上新烤的土豆。”
“这个是阿勇给我的鹿肉干。”
“还有红薯、酥油、奶酪,是我从夜郎带来的,肯定比京城卖的好。”
“这个是核桃仁……”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是我在进宫的路上亲手剥的。”
“这个好!”
赫连敏不假思索地就拿了几颗核桃仁往嘴里塞,还往阿茵手里塞了一把。
站在一旁阿茵也跟着笑了笑,把小火炉上的茶壶往旁边挪了一个空位,放上几个烤得皱皱巴巴的土豆,显得非常隆重似的。
在这样的氛围中,赫连玺刚见面的那点窘迫很快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他将自己从小到大的趣事都讲给赫连敏听,遇到艰险的地方就简单跳过,还不忘吹嘘一下自己的勇敢。
“那个刺客从窗户翻进来,我惊醒了,拿起床下藏着的砖头丢过去,把他头都打破了。”
他边说着,边比划了几个自己觉得很酷的招式,很是滑稽。
赫连敏却笑不出来,那一次要不是阿勇发现不对敢来殊死搏斗,赫连玺差点被刺成筛子了,在床上气若游丝地躺了大半个月。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昨夜的爆炸,你可曾吓到?”
“说不吓人是骗人的,我正在睡梦里,那声音惊天动地,几乎要把我的心脏给震出来,”赫连玺缩了缩脖子,死里逃生的感觉让他脖子发凉,“阿姊知道凶手抓到了吗?”
赫连敏淡淡地说道:“抓到了,却也没抓到。”
禁军整夜搜寻,最终在寅时发现了河边有可疑的人,只可惜那人见到禁军慌不择路,直接坠河死了。贺兰决明明伤了贼人,那具尸体身上却完好无损。
明眼人都知道那只是一个幌子,但是至少能给百姓们喂下一颗定心丸。这阵子就连所有安顿贵人们的驿站都掘地三尺,加派数十名禁军层层把守。
赫连玺听了,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明白。”
“没什么,”赫连敏想让他心情轻松一点,于是故意调笑道,“以前见你的时候还是个三岁小儿,如今你都这么大了,怎么心思还是这么单纯。”
“有阿姊在,我愿意一辈子不长大。”
说了这么久,赫连玺嘴都干了,他一边往嘴里塞着那些山珍海味,一边含糊不清地提了一嘴。
“阿姊,你来北辰这么久了,现在夜郎也很富足,族人们不会再挨饿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
“我暂时还走不了,”赫连敏替他倒了一杯酥油茶茶,细心地用银勺子撇去上头的浮沫,“眼下夜郎的局势还不太安稳,我留在这里尚且还能做些准备,要是回去了,一举一动都在叔父眼皮子底下,难免碍手碍脚。”
在北辰,她的动作虽然麻烦但是自由,而且叶少虞那边她倒是不担心,她虽然借着这个淑妃娘娘的名头和他交谈不会引人怀疑,但是他们也约好等到事成之后就放她回夜郎。
“说的也是,”赫连玺笑意盈盈,“那我就在夜郎等阿姊回来。”
他自幼性格散漫,对于王位其实没有多大感觉,在叔父的高压下甚至动过认输的念头,但是阿勇拦下他,说一旦放弃了,夜郎最终没有一个人会记得他们的圣女,她将一辈子回不来。他妥协了。
“滋啦。”
火炉上的土豆发出浓郁的香味,赫连玺用袋子包着手,火急火燎地放在盘子里,用筷子轻轻一碾,薄脆的外衣瞬间裂开,露出里面绵软的内里。
他熟练地把土豆分到赫连敏的盘子里,又让阿茵坐下,给她剥了好几个。
“不过阿姊你从哪里搞到那些厉害的护卫的?”赫连玺囫囵地说着,滚烫的土豆在他嘴里翻滚。
“护卫啊,”赫连敏吹着凉气,漫不经心地答道,“找陛下租的。”
“租的?”他顿时瞪大了眼睛,活脱脱地像只吃惊的兔子,“我听说他脾气不好,居然愿意和你做交易。”
想不到夜郎人的经商头脑还能用到这上边。他的眼里明显流出了一股钦佩之意,仿佛在看一位女中豪杰。
“少来,我们只是相互扶持而已,阿姊可是下血本了,”赫连敏往他嘴里塞了一个土豆,好把他惊讶之余张大的嘴堵上,“不过话说回来,他对如兰轩那个沈宝林倒是挺上心的。”
赫连玺啧啧称奇:“那国宴的时候我可要好好看看,这个沈什么林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