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细碎的雪花开始飘落,等到天亮时,整座城市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工作室的落地窗外,梧桐树的枝桠托着积雪,像开满了一树梨花。
迟曜是第一个发现下雪的。他趴在窗玻璃上,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谢恒!下雪了!”
谢恒从电脑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窗外确实飘着雪,很小,但很密,在灰白色的天空里缓慢旋转。
“今年雪来得早。”他走到窗边,和迟曜并肩站着。
“我们去堆雪人吧!”迟曜转身,虎牙露出来,“就堆在楼下!”
“雪太薄,堆不起来。”
“那打雪仗!”
谢恒看着他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最终妥协:“等雪积厚一点。”
结果这场雪真的下了整整一天。到傍晚时,积雪已经能没过鞋面。工作室提前下班,所有人都涌到楼下的小广场。
“看我的!”顾宸捏了个雪球,精准地砸在迟曜背上。
“顾宸你偷袭!”迟曜转身反击,雪球却砸偏了,落在了裴安安脚边。
裴安安吓了一跳,小声说:“我、我就不参加了……”
“那怎么行!”迟曜跑过来拉他,“来来来,我教你!”
他握着裴安安的手,教他怎么捏雪球,怎么扔。裴安安的手很冰,指尖冻得通红,但学得很认真。他小心翼翼地扔出一个雪球,软绵绵地飞出去,连顾宸的衣角都没碰到。
“太轻了。”顾宸走过来,从后面握住他的手,“这样,用力——”
雪球飞出去,这次砸中了幸逸的后背。
幸逸转身,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捏了个超大雪球。纪言亭在旁边加油:“幸逸砸他!砸顾宸!”
场面很快混乱起来。雪球横飞,笑声四溅。连一向稳重的谢恒都加入了战局,不过他的雪球总是精准地避开迟曜,专门砸顾宸。
“谢恒你偏心!”顾宸抗议。
“有意见?”谢恒挑眉,手里又捏好一个雪球。
“没意见!”顾宸转身就跑。
裴安安站在战局边缘,看着这群人打闹,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他也试着捏了个小雪球,犹豫了一下,轻轻扔向顾宸——
砸中了。
顾宸回头,看见是裴安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学会反击了。”
他捏了个雪球,作势要砸回去。裴安安吓得闭上眼睛,但预想中的冰凉没有到来。他睁开眼,发现顾宸把雪球扔向了别处。
“过来。”顾宸招手,“站我后面,我罩你。”
裴安安小跑过去,站在顾宸身后。顾宸真的把他护得很好,所有飞来的雪球都被挡了下来。
迟曜看到这一幕,小声对谢恒说:“你看,顾宸其实挺会照顾人的。”
“嗯。”谢恒点头,“他只是不擅长表达。”
雪仗持续了半个小时,直到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头发衣服都湿透了才结束。大家回到工作室,张姨已经准备好了姜茶。
“快喝点,别感冒了。”张姨把热腾腾的姜茶递到每个人手里。
姜茶很辣,但喝下去浑身都暖了。一群人围着茶几坐在地毯上,头发还在滴水,但脸上都带着笑。
窗外,雪还在下。暮色四合,路灯一盏盏亮起,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下周就是迟曜生日了。”幸逸突然说,“怎么过?”
迟曜愣了愣:“啊?我生日?”
“你自己都忘了?”顾宸挑眉,“十二月十五号,下周三。”
“最近太忙了……”迟曜挠挠头,“随便过过就行。”
谢恒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口姜茶,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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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曜生日那天是周三,正常上课。一整天都没什么特别,直到放学。
“谢恒,今天工作室有事吗?”迟曜收拾书包,“没事的话我们早点回去?我想吃张姨做的红烧肉。”
“工作室没事。”谢恒说,“但要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谢恒拉着迟曜上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家看起来很高级的西餐厅门口。
“来这里干嘛?”迟曜愣住。
“吃饭。”谢恒推开车门,“走吧。”
餐厅里很安静,灯光柔和。侍者引他们到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外是黄浦江的夜景,对岸的东方明珠闪着璀璨的光。
“谢恒,这里很贵吧……”迟曜小声说。
“偶尔一次。”谢恒把菜单推给他,“想吃什么?”
迟曜翻开菜单,被上面的价格吓了一跳。他犹豫着点了最便宜的牛排,谢恒却接过菜单,又加了龙虾和鹅肝。
“太多了吃不完……”
“生日要吃好点。”
菜上得很慢,但每一道都很精致。迟曜切着牛排,突然想起什么:“谢恒,你记得我生日?”
“嗯。”谢恒点头,“去年就记住了。”
去年……那是他们刚重逢的时候。谢恒“忘记”了他,但居然记住了他的生日。
迟曜的眼睛有点热。他低下头,用力切着牛排:“谢谢你。”
“不用谢。”谢恒看着他,“以后每年都给你过。”
吃完主菜,侍者推来一个餐车,上面是个精致的蛋糕。不是店里常见的款式,而是特别定制的——赛车造型,银色和红色相间,车身上用奶油写着“迟曜17岁生日快乐”。
“这是……”迟曜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