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的上海，春节将至，整座城市都弥漫着节日的气息。迟曜正趴在工作室的沙发上，无聊地翻看着赛车杂志——谢恒在开年终总结会，他被勒令“不准打扰”。

门铃突然响了。

迟曜以为是外卖，懒洋洋地爬起来去开门。门打开时，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人有一头熟悉的M字刘海，深褐色的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是顾昭。

“迟曜，好久不见。”顾昭张开手臂，“不给我个拥抱？”

迟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了个满怀。顾昭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长途飞行的疲惫。

“顾昭？你……你怎么回来了？”迟曜推开他，惊讶地问。

“放春假，回来过年。”顾昭打量着迟曜，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你变好看了。头发颜色换了？”

“嗯，染回来了。”迟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深栗色短发，“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下飞机，行李都没放就来找你了。”顾昭自然地走进门，环顾四周，“这就是谢恒的工作室？挺不错嘛。”

“你怎么知道这里？”

“问迟叔叔的。”顾昭在沙发上坐下，跷起腿，“他说你整天泡在这儿，我就直接过来了。”

迟曜给他倒了杯水：“你……在美国还好吗？”

“挺好的。”顾昭接过水，喝了一口，“就是无聊。美国人太没意思了，还是国内好。”

两人聊了起来。顾昭讲他在美国的生活——严格的寄宿学校，繁重的课业，偶尔的旅行。迟曜讲他的高二生活——赛车，画画，工作室，还有谢恒。

说到谢恒时，迟曜的眼睛明显亮了。顾昭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所以你们现在……很好？”他问。

“嗯，特别好。”迟曜用力点头，“谢恒他……对我特别好。”

“看得出来。”顾昭放下水杯，“你整个人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有吗？”

“有。”顾昭看着他，眼神复杂，“以前你虽然也爱笑，但没现在这么……嗯，怎么说呢，没现在这么踏实。”

迟曜笑了：“可能是因为有安全感了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顾昭突然说：“迟曜，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信吗？”

迟曜愣住：“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删掉谢恒的消息。”顾昭的声音低下来，“后悔因为嫉妒做出那种事。后悔……没有好好珍惜你。”

迟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开了。

谢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他看见顾昭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白色透明眼镜后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冰。

顾昭站起来，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谢恒，好久不见。”

谢恒没理他，目光落在迟曜身上：“怎么回事？”

“顾昭刚回来，来看看我……”迟曜连忙解释。

“聊完了吗？”谢恒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刀子。

顾昭挑眉：“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那行，迟曜，我先走了，改天再约。”

他走到门口，经过谢恒身边时，刻意放慢脚步，压低声音：“好好对他。不然我会回来抢的。”

说完，他推门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谢恒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大步走向迟曜。

“谢恒，你听我解释——”

话没说完，谢恒已经把他按在沙发上。力道很大，迟曜的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里，整个人被谢恒困在身下。

“解释？”谢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眼镜后的眼睛里翻涌着迟曜从未见过的怒意，“解释你们怎么又好上了？嗯？”

“没有好上！”迟曜赶紧说，“他就是回来过年，顺路来看看我！”

“顺路？”谢恒冷笑，“一下飞机就来找你，行李都不放，这叫顺路？”

“真的！我们就是聊了会儿天！”

“聊什么？”谢恒盯着他，“聊他后悔了？聊他想要你回去？”

迟曜心里一紧——谢恒听到了？

“我……我没答应！”他急忙说，“我告诉他我现在很好，和你在一起很好！”

谢恒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手上的力道没松：“那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好好对他，不然我会回来抢’？”

“他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谢恒的呼吸加重，“迟曜，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他是怎么对你的？他删了我的消息，让我们错过那么久，你现在还跟他聊得这么开心？”

迟曜的眼泪涌了上来：“我没有忘……我就是觉得……他好像变了……”

“人不会那么轻易改变的。”谢恒松开他，站起来，背过身去，“特别是顾昭那种人。”

迟曜坐起来，看着谢恒僵硬的背影，心里一阵慌乱。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谢恒：

“谢恒，对不起……我不该让他进来的……”

谢恒没说话。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见他了。”迟曜把脸贴在他背上，“你别生气……”

过了很久，谢恒才转过身，握住迟曜的手腕：“迟曜，你看着我。”

迟曜抬起头。

“我生气，不是因为顾昭回来。”谢恒的声音很沉，“我生气的是，你明明知道他做过什么，还对他那么友善。”

“我只是……”

“只是什么？觉得他可怜？”谢恒摇头，“迟曜，有些人不需要你的同情。顾昭当初做出那种事，就该想到后果。”

迟曜低下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谢恒叹了口气，把他拉进怀里：“我不是要限制你交友。但顾昭不一样，他伤害过你，也伤害过我。我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迟曜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谢恒松开他，揉了揉眉心：“会议开完了，下午没事。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

“什么都行……”

“那去吃日料吧。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寿司？”

“好。”

两人收拾了一下出门。迟曜全程小心翼翼地观察谢恒的脸色，见他表情平静了些，才敢小声问：

“谢恒，你还生气吗？”

“不气了。”谢恒握紧他的手，“但下不为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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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末。迟曜说想去新开的商场逛逛，谢恒就陪他去了。结果在商场三楼的电玩城门口，又碰见了熟人。

不，是两对熟人。

顾昭和一个高个子男生站在一起，那男生有一头浅金色的短发，五官深邃，看起来像混血儿。两人正在抓娃娃，顾昭指挥着，男生操作摇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