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什么？”

“害怕他也会离开。”顾昭的声音很低，“就像我爸，就像我妈，就像……就像所有人一样。”

迟曜愣住了。他看着顾昭，突然明白了。

顾昭的“作”，其实是一种试探。他在试探苏予的底线，试探苏予会不会也像其他人一样，受不了他就离开。

“苏予不会离开的。”迟曜很肯定地说，“他要是想离开，早就离开了。”

顾昭抬起头，眼睛有点红：“真的？”

“真的。”迟曜点头，“你看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他是真的爱你。”

顾昭不说话了，只是低头继续吃饭。但表情缓和了很多。

下午的课，顾昭老实了许多。他没再找苏予的麻烦，也没再闹脾气。放学时，他主动拉住了苏予的手：

“回家吧。”

苏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迟曜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对谢恒说：“顾昭其实……也挺可怜的。”

“嗯。”谢恒握住他的手，“所以苏予才会那么包容他。”

“你会那样包容我吗？”

“不会。”谢恒说，“因为你会先包容我。”

迟曜笑了：“那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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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顾昭的“老实”只维持了两天。

周三，他又闯祸了——这次是在化学实验课上。

实验内容是制备氧气，很简单的一个实验。但顾昭不知怎么想的，非要往试管里加其他试剂。苏予提醒他“别乱加”，他不听。

结果试管炸了。

虽然没人受伤，但实验室一片狼藉。化学老师气得脸色发白：

“顾昭！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顾昭低着头，不说话。

“写一千字检讨，明天交给我！还有，这学期的实验课，你不准再动手！”

下课后，苏予拉着顾昭去办公室道歉。化学老师还在气头上，说了很多重话。顾昭一直低着头，但苏予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走出办公室，顾昭突然甩开苏予的手：

“你满意了？”

苏予看着他：“什么？”

“看到我被骂，你满意了？”顾昭的眼睛红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很幼稚？很烦人？”

“我没有。”

“你有！”顾昭的声音提高，“你一直都觉得我很烦对不对？觉得我无理取闹，觉得我不可理喻！那你走啊！别管我啊！”

苏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顾昭发泄完了，才开口：

“说完了？”

顾昭瞪着他。

“说完了就听我说。”苏予的声音很平静，“第一，我没有觉得你烦。第二，我没有想走。第三——”

他上前一步，握住顾昭的手：“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走。炸试管也好，闹脾气也好，都不会。”

顾昭的眼泪掉下来了：“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苏予说得很直接，“所以你的所有样子，我都接受。”

顾昭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苏予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走廊很安静，只有顾昭压抑的哭声。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染成金色。

迟曜和谢恒正好路过，看到这一幕，停下了脚步。

“他们……”迟曜小声说。

“没事了。”谢恒拉着他离开，“让他们单独待会儿。”

是啊，没事了。

有些感情，就是这样。有争吵，有矛盾，有试探，但最终，还是会紧紧拥抱在一起。

因为爱能包容一切。

包括任性，包括幼稚，包括所有不完美。

就像苏予对顾昭。

就像谢恒对迟曜。

就像顾宸对裴安安。

就像幸逸对纪言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完美，但总有人，愿意接纳这些不完美。

这就是爱情最动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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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昭交了一千字检讨，还主动提出打扫实验室一周作为惩罚。化学老师看他态度诚恳，气消了大半。

从那天起，顾昭的“作”明显少了。他还是会撒娇，还是会耍小脾气，但不再故意挑衅，不再无理取闹。

他学会了在苏予忙的时候自己看书，学会了在苏予累的时候给他倒水，学会了在苏予皱眉的时候主动问“怎么了”。

虽然改变很微小，但苏予能感觉到。

周五放学，顾昭拉着苏予去蛋糕店——这次是正常时间去，排了半小时队，买到了想要的蛋糕。

“给你。”顾昭把蛋糕递给苏予，“你喜欢的抹茶味。”

苏予愣住：“你不是要自己吃吗？”

“我想看你吃。”顾昭眼睛亮晶晶的，“你吃的时候，表情会很温柔。”

苏予笑了，接过蛋糕。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靠在一起，很暖。

不远处，迟曜和谢恒也刚走出校门。迟曜看着那两人的背影，突然说：

“谢恒，我们也去买蛋糕吧。”

“好。”

“我要巧克力味的。”

“好。”

“还要你喂我吃。”

“……好。”

夕阳把整条街都染成金色。少年们并肩走着，说着笑着，走向家的方向。

高二下学期，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