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分那天，天气闷热得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蝉鸣嘶哑。但比天气更灼热的，是几乎要挤爆谢恒那间工作室的紧张空气。

电脑屏幕上，查分网站的页面反复刷新，卡顿得让人心焦。七个人——谢恒、迟曜、苏予、顾宸、幸逸、纪言亭、裴安安——或坐或站，屏息凝神。顾昭安静地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康复训练的图册，目光却不时飘向那台承载着所有人三年汗水的电脑。

他不必经历这场“战役”，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场每个人为了今天，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尤其是苏予，在寻找他、陪伴他复健的漫长时光里，是如何在深夜的台灯下，一边握着他因肌肉记忆训练而颤抖的手，一边完成那些艰深的习题。

“进了！”顾宸突然低吼一声，拳头砸在桌面上。

屏幕猛地一跳，终于刷出了第一个成绩。

顾宸：总分 750

“满……满分？”裴安安捂住嘴，眼睛瞬间瞪大。

紧接着，仿佛多米诺骨牌被推倒，刷新成功的提示音和压抑不住的惊呼接连响起。

幸逸：总分 750

苏予：总分 750

谢恒：总分 750

每一个“750”跳出来，都像一记重鼓，敲在每个人心上。工作室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鸣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难以置信，却又在疯狂的期待之中。

迟曜握着鼠标的手心全是汗。他深吸一口气，点下刷新。

迟曜：总分 750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那个数字依然清晰地挂在屏幕上。不是梦。三年，从跌落谷底到并肩攀爬，所有的深夜演算、所有的相互考问、所有的鼓励与疲惫……在这一刻，凝结成了这个冰冷的、却又滚烫的数字。

“还有我们呢！”纪言亭急得去扒拉幸逸的胳膊。

幸逸稳住心神，帮他输入信息。页面滚动。

纪言亭：总分 748

语文：148 数学：150 英语：150 理综：300

“差两分……”纪言亭看着屏幕，喃喃道，脸上的兴奋稍微凝滞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来，“不过协和应该稳了！我理综满分！”他转头抓住幸逸的胳膊摇晃。

“恭喜。”幸逸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最后是裴安安。她咬着下唇，自己输完了信息。点击查询。

裴安安：总分 748

语文：150 数学：150 英语：148 文综：300

“我也是……差两分满分。”她呼出一口气，有些许遗憾，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轻松，“不过华东师大，肯定没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