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本1 【切片一:北京,晨间,7:20】
谢恒的生物钟精准得像瑞士机芯。七点二十分,他准时从浅眠中苏醒。宿舍里暖气给得足,空气有些干燥。他轻手轻脚下床,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室友。
洗漱,换上熨烫平整的衬衫和羊绒衫。窗台上那瓶向日葵,在晨光中舒展着最后一抹金黄,边缘的花瓣已彻底干枯卷曲。他没有扔掉,只是将昨日新掉落的两片花瓣,也小心夹进了那本《博弈论》里。书页间,干花的标本又多了些许。
拿起书架上那盒还未开封的进口黑巧,他顿了顿,又放回去半盒。昨晚视频里迟曜抱怨上海阴冷潮湿,手指关节都有些僵。得提醒他注意保暖,或者……下次带点更实用的东西。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手机。置顶对话框的最后一条,是迟曜凌晨两点多发来的一个赛车零件3D模型截图,附带一句:【这玩意儿要是能轻5克,弯道能快0.1秒。】发送时间是02:47。
谢恒回了一句:【知道了,注意休息。】发送于06:30。
此刻没有新回复。他想象着迟曜此刻应该还在补觉,那张总是带着点不耐烦的漂亮脸蛋埋在枕头里的样子。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收敛,拎起电脑包,推门走入北京冬日清冽的晨风中。
上午是金融计量经济学。阶梯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教授语速很快,白板上写满复杂的公式推导。谢恒坐在中排,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偶尔在关键处停顿,凝神思考。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落在他专注的侧脸和镜片上,折射出冷静的光。
旁边有女生借着讨论问题的名义,小声问他一个公式的转换逻辑。谢恒目光没有离开自己的笔记,用简洁清晰的三句话解释了要点,随即继续跟上教授的节奏,态度专业而疏离。女生道谢后,和同伴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带着些许遗憾,也带着更多钦佩。谢恒是光华一个特别的存在——能力顶尖,相貌出众,却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以及一个众所周知的、远在上海的“赛车手爱人”。
课间,他收到顾宸从上海发来的消息,是一张“曜辰”上海临时办公室的照片,乱糟糟的,堆满了纸箱和电脑设备。【进度50%,等你来验收。】顾宸附言。
谢恒回复:【下周到。辛苦。】
【切片二:上海,午间,13:15】
迟曜是闻着机油味和泡面味醒的。他在实验室角落的行军床上睡的,身上盖着件车队发的厚绒外套。阳光透过高窗的灰尘,在水泥地上投出晃眼的光斑。
他摸过手机,屏幕被各种车队群消息和零件供应商的未读提示塞满。忽略掉大部分,他点开置顶,看到谢恒早上回的【知道了,注意休息。】撇撇嘴,回了个【啰嗦】的表情包。然后才看到下面谢恒提醒他注意关节的消息。
“嘁。”他低哼一声,活动了一下确实有点僵的手指,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工作台边,昨晚(或者说今早)让他痴迷的那个零件原型还摆在上面,旁边是测算到一半的数据草稿。
老K叼着根油条晃进来,看到他就眼睛一亮,表情有点欲言又止的古怪:“曜哥,醒了?那个……谢总走了?”
迟曜正拧开一瓶功能饮料灌下去,闻言瞥他一眼:“嗯。干嘛?”
“没、没什么!”老K立刻摇头,眼神飘忽,“就是……关心一下!谢总真是……神出鬼没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闪过早上那惊鸿一瞥的画面,赶紧甩甩头。
迟曜觉得他莫名其妙,懒得理,抓起头盔:“下午跑模拟器,数据准备好了没?”
“好了好了!马上!”老K如蒙大赦,赶紧跑去开电脑。
【切片三:南北连线,晚间,22:40】
谢恒结束了小组讨论,回到宿舍。洗去一身疲惫,他坐在书桌前,打开了加密笔记。最新的一页写着:
【黑巧他似乎喜欢,下次可以试试别的口味。关节问题需留意,或许可以找找物理按摩相关的仪器资料。顾昭今天发来信息,康复进展良好,已开始尝试线上课程。苏予在旁辅助,一切平稳。】
【珠海的数据他处理得很漂亮,车队经理特意发邮件称赞。他的领域,他永远是主导。我只需提供他偶尔需要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