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北京的夏夜来得迟,天边还残留着一抹瑰丽的紫红。幸逸选择的求婚地点,不在昂贵的餐厅或地标建筑,而是在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如果那场密室逃脱算的话)后,常去散步的奥森公园湖边。这里远离市区喧嚣,夜晚安静,能看见稀疏的星光。
他提前“清场”了一小片临湖的草地,不是包场那么夸张,只是请公园管理方在特定时间段内稍稍引导了一下游客。草地上铺着柔软的米白色地毯,四周点缀着低矮的、暖黄色的星灯,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一张小圆桌上,放着冰桶和两支香槟杯,还有一个小巧精致的丝绒盒子。
没有夸张的花海或无人机表演,只有静谧的湖水、夏夜的微风,和漫天疏朗的星辰。这是幸逸的风格——低调,却处处透着难以言说的用心和财力。
纪言亭是被谢恒和迟曜“骗”出来的。谢恒只说大家聚一聚,庆祝迟曜车队又拿下一个分站赛的好成绩。纪言亭不疑有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浅色牛仔裤就来了,头发还被风吹得有点乱。
当他被引到那片亮着星灯的草地,看到独自站在湖边、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衬衫和西裤(没打领带,领口微敞)的幸逸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们干嘛呢?神神秘秘的……” 话音未落,他看到了幸逸身后那精心布置过的小天地,还有幸逸眼中不同寻常的、专注到近乎紧张的光芒。
谢恒、迟曜、苏予、顾昭、顾宸、裴安安,不知何时都悄然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树影下,带着微笑,安静地看着他们。连向来不怎么参与集体活动的顾昭,也被苏予温柔地揽着肩膀,目光宁静地投向这边。
纪言亭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一个不可思议的、让他血液都微微发热的猜想,窜入脑海。
幸逸向他伸出手,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言亭,过来。”
纪言亭像是被那双深邃眼眸里的光芒蛊惑了,一步步走过去,把手放进幸逸温热的掌心。指尖相触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幸逸的手心也有薄汗。
幸逸牵着他,走到那片星灯环绕的中央,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星灯的光晕柔和地勾勒出两人轮廓。
“言亭,”幸逸开口,没有长篇大论的告白,语气是一贯的平稳,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我们认识很久了。从高中到现在,我看着你从懵懂少年,成长为今天这样优秀、善良、坚定,让我骄傲的医学生。”
纪言亭的鼻子有点发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我知道未来很长,学医的路很苦,做医生的责任很重。”幸逸继续说,目光沉静而笃定,“但我更知道,我想参与的,不只是你的快乐,还有你所有的辛苦、压力、甚至可能的委屈和眼泪。我想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分担所有,共享一切。”
他松开了牵着纪言亭的手,但纪言亭的手指还下意识地蜷缩着,保持着被他握过的姿势。
幸逸向后退了一小步,单膝缓缓跪了下来。这个动作由向来冷静自持的幸逸做出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个深蓝色天鹅绒的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的,不是常见的钻戒。
那是一枚设计极其独特的男戒。戒托是稀有的铂铱合金,泛着冷冽而温润的灰白色光泽,坚固无比。戒圈上并未镶嵌硕大的钻石,而是用一种近乎失传的古老镶嵌工艺,将数颗微小却璀璨的浅蓝色钻石(是纪言亭眼睛的颜色)和无色钻石,镶嵌成一条环绕的、抽象的DNA双螺旋结构。螺旋的中央,巧妙地嵌着一颗极其罕见的、只有小指甲盖四分之一大小的淡金色星光蓝宝石。在星灯柔和的光线下,那枚蓝宝石内部仿佛有星辰在缓缓流转,与天上的星光遥相呼应。
戒指的设计将医学的理性严谨(DNA双螺旋)与星空的浪漫永恒(星光蓝宝石)完美融合,独一无二,价值连城,却又丝毫不显庸俗,充满了高级的定制感和深刻寓意。
连见惯了好东西的谢恒、苏予等人,看到那枚戒指时,眼中都掠过一丝欣赏。
纪言亭看着那枚戒指,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目光专注而炽热的幸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纪家同样是底蕴深厚的家庭,他从小也见识过不少珍宝。但这枚戒指的用心,远远超越了物质价值本身。
“这枚戒指,我用‘星轨计划’第一个独立投资项目的一半收益订制的。”幸逸的声音稳而沉,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它叫‘命轨’。纪言亭,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生命轨迹里,唯一且永恒的共轨者吗?”
不是“嫁给我”,也不是“娶我”,而是“共轨者”。平等,并肩,共同运转在属于彼此的宇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