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姐姐别信她！”手中握着匕首的那个女孩，此刻鼓起勇气开口：“他不可能放过——”

她话并没有说完，因为摇光的一枝弩箭已经自额头射穿了她头颅，如射穿一只西瓜。

女孩瞪圆眼睛直挺挺倒下去，引起周围幸存的孩子们一阵低声的啜泣与惊呼！

“嘘，好孩子可不该随意插话啊。”摇光盈盈笑着，态度依然温和。

但就在他说话这句话以后，小男孩同样鼓起勇气开口：“别做他的奴隶，阿姊！他上一个奴隶，就是被他活活烧死的！”

“啧，”摇光轻微蹙一下眉，抬弓弩又要射人，但这时候，少女慌不择路地攀住他胳膊，眼里不自觉滚着热泪向他求饶，“放过他们，我愿意，我愿意做你的奴隶！”

摇光低眼看着她，神色愈发满意：“那真是太好了。”

他说着，伸拇指擦一下少女唇边的血，送到口中舔一舔，随后闭眼双手结印，身后金色灵力聚成一只展翅的金乌，随后，他左手中食指牵引那灵力注入少女眉心，在那里生生烫出一个即似火焰，又似飞鸟俯冲的黥纹！

“唔……”少女咬牙隐忍着剧烈的灼烧与痛苦，终于还是忍不住发出呻吟，“啊！——啊啊啊！！”

白焰抚着自己眉心与她一样的黥纹，此刻口中发苦，似乎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痛楚。

待黥纹成形，少女满身湿汗，吃力地倒在地上，摇光才又捉起她下巴，如捉牲口般地左右相看。

“这样看起来就更顺眼了。”他满意地眼睛笑弯成月牙，“印上金乌黥纹，你就是我的人。从今往后，你的生死喜怒皆在于我。”

他说着，此时温柔地将白焰从地上扶起来，抬手自赫连静粼处拿回她的银刀，按在少女的手里，“现在，去完成主人的第一个任务，替我把那些白翟族的余孽清理掉吧。”

少女停下剧烈的喘息，此刻转头定定望着他，满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这副见鬼的表情？”摇光终于得逞地笑起来，笑容既甜蜜又灿烂，“你难道以为自己的面子，真的大到我可以不顾阿娘的命令？”

“……啊——！！”少女发出如猛兽般的怒吼，一瞬面颊被无尽的屈辱与仇恨染红，此刻她握上摇光递过来的银刀，转手便向摇光胸口捅去！！

但就在刀尖触到摇光华服一瞬，少女猛然捂住胸口倒地，痛苦地将哀嚎咽回喉咙里，咬牙呜咽着挣扎起来！

“脾气可真坏啊，”摇光保持着发动黥纹的手决，此刻愉快地望着地上艰难忍耐着剧痛的少女，“要听话，否则主人会惩罚你哟。”

但少女只是再次将牙咬出血，全身剧烈颤抖着苦苦支撑，甚至她染血的手指，依然寻握着地上的银刀，竭力想要站起来！

摇光因此稍稍感到意外，愉快地加大了惩罚的力度，以至于少女好不容易撑刀艰难地站起，就又软着膝盖再次跪倒下去！

她和先前的白熠一样，七窍都在流血，但并不似白熠那般丢盔弃甲地求饶，而是狠狠盯住摇光，目光灼亮如映着烈火的刀，恨不能啖其肉，吮其血！！

摇光为此兴奋得满身激灵，瞳孔扩张！

“再玩下去人要死了。”赫连静粼此刻出声提醒摇光。

“死了就死了，不听话的狗，留着也没有用。”摇光如是说着，却还是适可而止地收手。

少女因此一瞬恢复了呼吸，整个人却脱力地倒在地上。

“这么固执，又是何必？”此时，摇光再次蹲身到奄奄一息的少女前面，颇怀怜惜地拨开她脸上被血染红的湿发，劝慰她道：“这些孩子的命运，在他们生为白翟族人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了，你救不了他们。

“你现在在做的，只是浪费我施舍给你的一条命。

“我知道，死总是最容易的，”摇光手指缠绕着那缕白发，继续循循善诱：“但是，你不恨我吗？不想杀我报仇吗？如果就这样轻易地和他们一起死在这里，那你们泼天的仇恨怎么办？

“就这样轻易地放过我，你能心甘？”

少女因他此言，撼然地回头看他，如梦初醒一般，眼中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溢满落下。

“你可真叫人恶心。”赫连静粼冷冷抱怨着摇光，随后向那少女道：“不必照他说的去做，据我所知，现在死会比活着痛快。”

“住口小静，”摇光此刻抬衣角温柔地替少女拭去眼泪，语调轻快道：“你可别坏了我的好事啊。”

赫连静粼不耐地耸一耸肩。

少女只是低着头，过长的白发遮住眼睛，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终于做出决断。

她起身，脚步漂移地走向先前被摇光射中眉心的那个女孩，摘下她的傩面，为她抚上睁着的眼睛，再从她手里，拿走那把刻着“白翟”的匕首。

随后，她失魂落魄地走向剩余的几十个孩子。

那些孩子，一直处于惊吓到僵直的状态，他们不住颤抖喘息着，此时看见少女提着匕首过来，既畏惧，又不相信她真的会伤害他们。

然而少女出手如此之快，很多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雪亮的匕首抹了脖子。

剩余的孩子惊叫着四散逃跑，少女面无表情，眼泪却不断落下。她在后面娴熟利落地追杀，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又似世上最严酷的死神。

摇光贪婪地看着自己亲手造就的作品，满意得哈哈拍手直笑。

在他身后的修士们，此刻皆畏惧得噤若寒蝉。

不知不觉间，人已经被杀完，仅剩下不断奔逃的小男孩，也被她逼到神堂的一个死角，哭泣着向他求饶，“不要！呜呜……阿姊，不要这样对我……”

外面天正在慢慢变黑，共感着小男孩濒死前的畏惧，白焰已经有些不忍卒看。

少女的匕首此刻顿了顿，最终还是锋锐地划过小男孩的咽喉，温热的鲜血溅出在她已经满是痛苦的脸上。

“对不起，小萤。”少女在小男孩断气前轻轻揽抱住他，望着他两眼发直，喘息弥留的样子，眼泪不断流滴到他的傩面上。

阿姊哭泣的脸……阿姊愤怒又痛苦的脸！……这是小男孩呛咳着断气前看见的最后一幕。

他也听见最后的声音，听见阿姊带着哭腔，咬牙切齿的誓言：“等着我，我一定会杀死那个人，替你，替所有的人报仇……”

小男孩的尸首被少女放在神堂众多亲人的尸首中央，他还睁着的眼睛，看着少女坚定跟随摇光众人离去的背影，但是他的眼泪也不断溢流出来，使他看不真切……

不要走……阿姊……不要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