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晏低头看他的手，只见赵裁锐轻轻揪着他的袖子，还配上那副有些可怜的神情。

他不禁有些唏嘘，迅速把手抽出来，主动揽着赵裁锐的肩膀，“得嘞，跟我睡还是睡沙发？”

出租屋的床没有老家的大，两个人睡有些勉强，但也不是不行。

赵裁锐还没给他回答，他就考虑到现在晚上冷起来了，他家里的被子都得盖两层，真不一定能分给赵裁锐，然后一次冻两人。

“得了，你跟我睡吧，我好像只有两床被子。”

说完便往裤兜里拿出烟来，叼在嘴里朝赵裁锐的方向对上去，示意他帮自己点烟，身边人会意，赶紧从书包侧边兜里摸出来那个牌子货火机。

牌子货就是好，风吹上来都不会熄。

火光萦绕在两人眼前，严晏专注地看烟上的火光，不料赵裁锐正盯着他的眼睛。

严晏的眼睛多多少少有点奶奶的基因在，虽没有奶奶那么大，但和她的一样明亮。

火光映在严晏的瞳孔中，又把他的眼睛照得更加动人。

赵裁锐心想，果然这双眼睛长在严晏身上才好看。

紧接着，严晏一巴掌拍在他手上，“发什么呆呢，一杆烟都快烧没了。”他叼着烟含糊不清道。

赵裁锐忙收了手，转过头不去看他。

而抽烟的功夫，严晏看了眼天空，今晚有些太冷了，连星星都没有，看来要正式进入冬天了。

“咔嚓”一声，他听见火焰迸发的声音，转头一看，赵裁锐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杆烟，也学着他点燃叼在嘴里。

他吐出来的烟雾比严晏的浓，像雾一样覆盖眼前的空气。

严晏抬手揽住赵裁锐，带他一步一步往家里走。

骑车过来之后，他才发现，其实他的出租屋跟小姨家相隔并不是很远，一路走回去，也不会太累。

走着走着，他感觉手上有些凉，于是就把手收回来塞在兜里。

刚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就听到赵裁锐幽幽开口，“对不起。”

这便没了下文，对不起什么也不说，严晏想着，这特么不是纯扯淡吗。

烟已经尽了，他往旁边的垃圾桶一丢，隔挺远，但还是投了进去。

严晏双手插兜，不太理解地问他在对不起什么，听到这话的赵裁锐更是不解。

最后才发现他的脑回路跟严晏的不一样。

“今晚这顿饭，对不起，让你体验感不好了。”

“我的天，大哥这又不是去餐厅，要啥体验感啊，你真傻了还是咋？”说着严晏就上手去碰赵裁锐的额头，但被他躲开了。

这一躲就让严晏顿住了，这还是赵裁锐第一次躲开他。

“我就是想，给你看看我身边的人都是什么样的，没想到今晚会那样。”

严晏表示理解，毕竟都是在别人住过的人，该有的担忧疑虑都不会少。

他走到赵裁锐面前，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前后晃，赵裁锐被晃得受不了，想从他手上挣扎出来，但怎么样都无济于事。

严晏力气还挺大的。

毕竟是能背一整筐干玉米还加上一尿素袋玉米的人。

“别晃了，有点晕啊……”赵裁锐两手抓住严晏正在晃动的双手，“我就是单纯觉得，可能让你也感觉到压力了。”

这点确实，严晏在小姨家时，真的坐立难安，所以才会赶紧跑到厨房，想忙起来让自己从这种感觉中逃脱。

他重新揽着赵裁锐的肩膀，慢慢往前走，不时吸进去一些赵裁锐吐出来的烟。

很奇怪的感觉，以前他很讨厌别人在他旁边抽烟，别人吐出来的烟对他来说，就是侵占他领地的东西。

但此刻赵裁锐这样做，他却没有半分恼意。

可能是因为赵裁锐没有过肺？

“压力也没有很大，就是挺震惊的，但是为什么你要把我介绍给你小姨？”

而且还要给他编造一个身份，其实完全不用这样做。

“刚才说想让小姨他们知道你是个好人，是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交不到好朋友，似乎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是好人。”赵裁锐吐出最后一口烟，等到燃尽之后，他小心地把烟头弄熄，走到下一个垃圾桶面前时，他也学着严晏丢烟头的样子往垃圾桶里投。

但他没有严晏那种巧劲，烟头飞到一半就掉在地上，严晏取笑他没有准头，主动走上去把烟头捡起来丢进去。

他听到赵裁锐吸了下鼻子。

之前听到这声音时，赵裁锐听他讲小时候追车的故事听哭了，现在这一模一样的声音又出现，他以为是因为今晚的事，他又哭了。

所以他有点不敢转身去看赵裁锐，生怕下一刻就会看见他脸上的眼泪。

但他总要站起来的，鼓起勇气回头之后，想象中的眼泪没有出现。

赵裁锐只是单纯吹了风有点凉，这会在流鼻涕。

严晏白了他一眼，“我服了，你有病吧。”

被莫名其妙骂一顿的赵裁锐愣在原地，看着骂了他的人一个人往前走，不懂为什么要骂他。

“严晏！”他在后面叫道。

叫喊声传到严晏的耳朵里，他叹一口气，转身朝赵裁锐招招手，“跟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