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晏一听,这可不得了,听得他眉毛都挑起来,嘴角不由得往上翘,“哟,想我了?”说完还夸自己一遍,说自己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但那边不说话了,过了许久才怯生生传来一句小到严晏以为是幻听的“嗯”。
他愣住了,赵裁锐比以前直白得多,自从他们俩互相抖了点包袱之后,赵裁锐对他说话就没那么拘谨了,但也绝没像现在一样表露过一点点直接的,对他的想法。
而现在对他的问题给予肯定回答的赵裁锐并非陌生,严晏认为,主要是突然。
“哎,你咋了?”
“没有啊。”
“你真没遇到点啥吧?卧槽是不是学校又有人欺负你啊,真不是东西,我就说该斩草除根,特么的让你们校长把学校里拿你喜欢男人这事儿孤立你的全特么开了……”
“不是不是。”赵裁锐连忙说没有,“之前徐铠他们被搞了之后,也没什么人说过了,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的确如此,虽然他是同性恋这事传得挺多,但也不是是个人都知道,至少还没往老师那边传。
“就是单纯想打电话,毕竟你给了我号码。”
“给了就想打就打吗?”严晏一笑,想到以前刷视频刷到过高中生用学校公共电话打给家里,后面还排着老长的队伍,“你后面没其他同学排队吗?”
他看了眼时间,他们已经打了五分钟了,按理来说后面的同学该催了。
“这个点,也没什么人打电话,而且学校里不止这台。”赵裁锐声音慢慢大起来。
严晏换了个坐姿,这样坐着腿很麻,他艰难地把压麻的左腿挪到右腿上面,调整好姿势才重新问赵裁锐还有没有想说的。
“你们打电话不要钱吗?居然能打这么长时间。”
以前他初中的电话需要刷卡,电话费两分钱一分钟,但他没什么想说的,大伯他们就在学校,想找随时可以找,奶奶那边也完全可以用大伯的手机打,所以根本不需要考虑电话费的问题。
赵裁锐接了话,声音又小下去,像是知道严晏可能会生气一样,“要的啊,五毛钱一分钟。”
“多少?!”严晏真的生气,虽然知道赵裁锐家里估计也不是穷的揭不开锅,反正条件比他好,但是五毛钱一分钟的电话是想干嘛!抢钱吗!
现在他们已经打了快七分钟了,好不值啊,三块五如流水一样花出去了。
“得得得,快挂了,我的老天贵死了。”
“等一下!”
“咋了有屁放屁啊。”严晏化身急急国王,生怕多说一点就一分钟。
“你真的不会打篮球吗?”
“哎呦卧槽,真不会,你要想让我学也行,得了挂了!”严晏啪一声挂了电话,留给赵裁锐嘟嘟的忙音。
他慢慢滑到被子里,双手放在胸前紧紧握着手机,两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打电话前还有的睡意现在没了。
明天还要上班呢,这不耽误事儿吗!
他小心地翻来覆去,但发现身上的伤跟着他一天,似乎都习惯他莫名其妙动一下了,此刻压到碰到也没有疼得他龇牙咧嘴。
可怎么也睡不着,心里还是赵裁锐那句“嗯”,一个字让他痛苦一生。
太坏了这个家伙,等他周六出来锤他一顿。
严晏心里不舒坦,赵裁锐居然会想他,虽然他真的是个好人,但是真的值得赵裁锐想吗?
更何况现在是高三生哎,不对是高四生,应该有点紧迫感才对吧,怎么能偷偷想他呢。
严晏想来想去,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赵裁锐终于学疯了。
同时又觉得自己的反应也不对劲,想你想我这种经常在兄弟间流通的词汇,偏偏在赵裁锐这里变出一股别样的意味。
难道就因为他喜欢男的吗?
他忽然间有了一串逻辑链——
赵裁锐喜欢男的,赵裁锐又说想他,他是男的,所以赵裁锐喜欢他。
严晏一猛子缩到被子里,把整个人都用被子裹住,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出来,但还是捂住嘴巴。
天呐。
真该睡了严晏。
这个逻辑链给了他不小的冲击,并不是关于赵裁锐喜不喜欢男的,主要是喜欢他。
也不是说不能喜欢,主要是为什么会喜欢。
这下好了,他彻底睡不着了。
但看了眼手机上跳转到第二天的日期,他还是强迫自己闭上眼,最终他把手机放床头柜上充着电,还找了本小说来听。
终于是把自己熬睡着了。
等一早起来,感觉浑身酸痛,之前被打的有些淤青的地方还是疼,但没昨天那么要命了。
今天天气很冷,气温骤降,果然不能说出来,说什么来什么,之前还跟赵裁锐说气温没骤降就好呢。
他在被子里捂了会儿,这才磨磨蹭蹭挪出被窝,迅速把衣服穿上,生怕冷风吹到他。
等洗漱完出门后,他顶着寒风,不敢张嘴——薄荷味牙膏太凉了。
他打算去路边包子店买个早点,一路上畏畏缩缩,巴不得把整个人都捂在棉服里。
太过专注于御寒,自然就没有注意其他东西。
也就没注意到后面跟着他的权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