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清枢去‘偶遇’林安卜那日,特地找了一件绣有荷花样式的衣服。
他从其他人那里打听过,林安卜最爱荷花,他的府邸里就有三口大缸,里面种的是不同品种的荷花。
地点选在林安卜回府的必经之路上,祁清枢站在那条小道的尽头。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祁清枢抬脚,极其缓慢的往另一头移动。
直到看见林安卜的出现在对面,他才回复正常速度,低下头,伪装成没看到对方的样子。
“...翠盖佳人临水立,檀粉不匀香汗湿。一阵风来碧浪翻,珍珠零落易收拾...”
精准无误的,在念到‘珍珠零落易收拾’时,祁清枢恰好与林安卜擦身而过。
而这句诗,也传进了林安卜的耳朵里。
“殿下。”
林安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祁清枢满意的勾起唇角,却又在转身的瞬间,将笑意压下去。
“林大人。”祁清枢不解地问道,“您有何事?”
林安卜自知唐突,可他又是在憋不住想说的话,“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臣只是想问,方才殿下是在背诗吗?”
“是。”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林安卜这才将想说的话说出口,“殿下,请恕我直言,那句诗跟您方才说的并不一样,那首诗的最后一句是‘珍珠零落难收拾’,并非是殿下口中的‘易收拾’还望殿下知晓。”
“原来是这样。”祁清枢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轻轻一笑,诚心实意道,“多谢林大人提醒。”
林安卜微微颔首,目光朝下,刚好瞧见祁清枢衣服上的荷花图案。
祁清枢捕捉到林安卜微变的表情,顺势开口道,“若是我记得不错的话,这首诗讲的是雨后荷花,翠盖是荷叶,佳人是荷花,林大人,这些...我总不能又说错吧?”
“...确实没错...”林安卜回答,“殿下...最近在学诗?”
祁清枢点头,“说来可笑,乡间十岁学童都知道的诗,我却现在才看到,不过好在季公子不嫌弃我,愿意一句一句让我懂得它们的意思。”
林安卜看着眼前谦卑到极致的人,突然觉得这荷花穿在他身上还真有几分合适,“殿下口中的季公子,可是季大人的儿子?”
“是。”
“季公子怎会嫌弃您呢?”林安卜叹气道,“如今天下,谦逊之人少之又少,就好比荷花从淤泥中长出,要想遗世独立,还得高出水面一截才行。”
祁清枢闻言一愣,笑道,“林大人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拿荷花点我呢?”
林安卜下意识想辩解,慌忙摆了摆手,随后才发觉,祁清枢的话里并无埋怨,也无暗讽,单纯只是一句玩笑话。
“殿下,我...”
“林大人。“林安卜还想说什么,可祁清枢却不打算继续下去,“我耽误您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告辞。”
祁清枢在林安卜挽留的目光中离开,独留林安卜一个人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