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情况下我还会相信。”季时慢悠悠吃了一口三明治，撇它一眼，“但这是怪谈世界，又弱小又善良的怪谈一般都活不下来。”
小白鸟一边翅膀叉腰，叹了口气，稚嫩的童音却是老气横秋的语气：“像我这种弱小的小怪谈，找不到好地方住的，要是混进普通鸟类……”
它像是想起了什么，五官都扭曲起来：“早上四五点就开始叽叽喳喳个不停，烦死了……到了晚上也有晚上的夜行生物，咕咕咕咕咕咕咕……”
说到最后它两个小翅膀捧脸爆头，土拨鼠尖叫：“啊……”
“于是，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我的谈生愿望就是有一个自己的房子，并且每天睡到自然醒。”
“……”
季时一开始听着还挺同情的，还不由感同身受，但越听到后面就越悲伤。
因为这个梦想他曾经也有过，眼前这个小怪谈想要实现起来并不难，但他的却是遥不可及。
房子的话，咬咬牙吃个十几二十年咸菜还是能凑一凑的，但每天睡到自然醒是不可能，他们这些社畜能不猝死，安全地活到退休就要烧高香了。
他为自己默哀三秒钟，又问：“那你为什么不找个好人家收养你。”
平心而论，小白鸟这个样子还是挺萌挺讨人喜欢的。
“那就要把自己当做普通的鸟，那不叫生活，就只是活着。”
季时点点头，也是，就这个话唠的劲，估计憋下去总有一天会炸。
“再说。”它扇了扇小翅膀，挺起小胸脯，“我这样的独一无二的外表，分分钟被当做濒危品种上交。”
这点季时倒是很认同，眼前的这只小白鸟长得像个圆润版的保龄球，翅膀小小两片，他很好奇它飞不飞得起来。
而且仔细看，它身上里面那一层的毛发有种绒线的质感，比起鸟，更像是个卡通版的仿真毛绒玩具。
季时点头：“没错，你是特别的。”
小白鸟闻言，尾巴翘了翘，随即又压了下去，它清咳一声：“而且，诚如你所见，这是个怪谈世界，我这种生物链底端的弱小怪谈，一般的住所并不能保证安全。”
“但进了那座房子以后，只要不是遇上等级高太多的怪谈都会很安全，毕竟在它的空间内，必须得遵从它的规则。”
提供庇护吗？那的确是他这个普通人需要的。
小白鸟：“我要靠你才能进去，而你要靠我这个本地谈才能找到那座房子。”
“你看，你在这个世界是个没有身份证明的黑户，也就是流浪汉，更容易被怪谈盯上，毕竟消失了也不会引起太多注意，很多不够强大的怪谈就喜欢找上你这种，你的处境比我还要糟。”
“夜晚本身就是各个怪谈开始活跃的时候，到了凌晨之后更是怪谈们的狂欢。”
“你难道没发现周围已经一个人都看不见了吗？”小白鸟翅膀向一旁划拉，“到时候外面这个遍地怪谈的世界里，每一步都有危险，不小心踩到某片落叶都会被卷进怪谈里。”
小白鸟揣起翅膀尖：“所以我需要的恰恰也是你需要的，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季时点头表示同意：“不过既然你知道有这样一个屋子，为什么自己不进去？里面有什么？鸠占鹊巢的事我不干，再说我也打不过。”
“我当然想过自己进去。”小白鸟翅膀摊开做了一个摊手的姿势，“那个房子只允许人进，像我们这种怪谈进不去，当然除非我作为你的随从、宠物、Plus one……”
季时点头补充道：“拖油瓶。”
“嗯嗯……”小白鸟突然瞪大了黑豆眼，扭过头一脸不可思议，“怎么会是拖油瓶呢？我很有用的！”
“你不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怪谈吗？”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怪谈也有优势啊。”
“哦，你有什么优势？”
它刷地展开一边翅膀，昂起头一脸骄傲：“会飞！而且我可是本地谈，各种大小秘闻，第一手八……信息，市长的内裤颜色都能给你打听出来。”
“有我在，你还可以避开各种怪谈陷阱，安全到达目的地。”
季时了然，就相当于怪谈世界版的语音助手，那他的确很需要。
季时扬手把空罐子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为了展示你的诚意和作用，先和我说说你们这个世界的情况吧。”
小白鸟用翅膀尖摸索一下下巴：“你想知道什么。”
季时想了想，问：“怪谈是不是都要遵守某种规则。”
“绝大部分是，有一些特别强大的可能可以与之对抗。”
“简单来说，除开自然产生的外，人的信念、执念、恶念等强烈的情感能量，都会催生出怪谈。”
“规则怪谈，是所有怪谈里最弱小也最强大的，弱小说的是规则怪谈一般按能力来算的话，等级很低，但很多时候最弱的规则怪谈都能防住甚至是反杀高等级的怪谈。”
懂了，就像斗兽棋上的老鼠吃大象。
看来刚刚那个娃娃屋就是贪念了。
“我当时从店里看出去，外面不但换了个地方，而且还像是凌晨三四点的时候，这是为什么？”
“每个域不同，这就像是一个个结界，各个域里的环境，时间的流速都各不相同。”
“我身上有没有什么变化，对比普通人来说？”季时问，他总感觉在娃娃屋怪谈被破除的瞬间，有一股能量进入了他体内。
小白鸟露出一个兴味的笑：“的确有，是好事，而且有些时候还蛮好用的，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行吧。”季时也不多纠结，“最后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呃……我的名字……”小白鸟翅膀尖卷起放在小三角嘴前，一副深思的样子。
“你不会还没有名字吧？”
它有些慌乱的蹦了几下，黑豆眼四处乱转，突然眼睛一亮：“当然有！我叫阿保！”
“保护的保，有着守护安宁的寓意。”
“嗯，挺不错的名字。”季时颔首道，假装没有看见余光里，草坪上插着的“保护绿化，人人有责”的牌子。
“那，合作愉快，阿保。”
季时朝它伸出食指，小白鸟尾巴晃了晃，叉开小细爪拍了上去：“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但它高估了自己的腿长，为了不尴尬了地往前走两步才能拍上，硬是差点原地表演了个一字马。
为了不让自己笑出声，季时抖着嘴唇开口：“……那要怎么过去？”
他手指贴心地往前顶了顶，让小白鸟顺利把爪子收了回去。
小白鸟整理着羽毛：“目的地离这里大概五六公里，距离倒是不远，就是挺危险，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避开所有的怪谈，一路畅行无阻地去到那里，就是会有点累。”
小白鸟用翅膀拍了拍了季时肩膀，挤眉弄眼道：“不过你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不用担心。”
季时点头应下。
五分钟后，季时骑着一辆山地自行车，在夜晚寂静的街道上飞驰。
他咬牙道：“这叫不用担心？我心脏病都要发了！”
小白鸟摊翅膀：“可是你触发了这个怪谈，就不用担心别的怪谈盯上你了呀！代价只不过是付出一点体力而已，小意思啦……”
自行车怪谈——自行车诞生就是为了让人能够迅速的到达目的地，山地自行车，更是热爱运动和冒险的年轻人必备。
尽情挥洒汗水，体验飞一般的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