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一想到自己浑身脏兮兮的,还是被家人遗弃的孩子,他的自卑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飞快的低下头,不敢再去看沈嫣柔温柔的眉眼。
沈嫣柔因为自身精力有限,没有多余的时间照顾小孩。
再加上这附近的小乞丐很多,她帮的了小朝阳,却帮不了所有的小乞丐。
就算沈嫣柔真的收养了朝阳,他依然是寸步难行,或许还会更甚。
那些小乞丐的报复心很强,说不定会欺负朝阳欺负的更狠。
最好的办法,还是把朝阳送远一点,给他找个好人家,让他好好长大才是最好。
于是,沈颜柔托了朋友,联系了几户愿意收养的家庭,可每次带朝阳去见,他都怯生生的躲在沈颜柔身后,一言不发。
有一次,对方家庭的女主人皱着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这孩子......太脏了吧,而且还不说话,这小孩,应该很倔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朝阳心里,他再也不肯去见任何人。
其实,于朝阳而言,有没有人愿意养他没有那么重要,他只是想多看看沈颜柔,多和小沈晚疏待一会儿,可他怕自己再被人嫌弃,再被人丢弃。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他尝过一次,就再也不敢尝第二次了。
朝阳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谢谢你,沈姐姐。我还是自己一个人吧。”
他婉拒了沈颜柔的好意,转身就往巷口跑。
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越跑越远,像要把所有的温暖都抛在身后。
六岁的小沈晚疏还听不懂小朝阳心里的那些挣扎,他只知道,朝阳不愿意再有家人。
小沈晚疏追在后面,焦急的喊:“你别走啊!我们家很好的!柔柔不会欺负你的!”
可朝阳并没有回头,只是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沈颜柔看着小沈晚疏失落的样子,叹了口气,转身去屋里收拾了一堆东西。
几件干净的棉衣、一双厚实的棉鞋、几包点心、面包还有一小袋米。
沈颜柔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小拉车里,递给小沈晚疏:“给小朝阳送过去吧。告诉他,要是冷了、饿了,就来家里找我们,帮柔柔给小朝阳道歉,柔柔可能伤害到他了,抱歉。”
沈颜柔说完后,小沈晚疏便推着小拉车,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巷口走。
雪地里的车辙歪歪扭扭,就他此刻的心情。
小沈晚疏把东西送到朝阳的狗窝前,朝阳看到那些东西,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
朝阳小声说:“谢谢。”
小沈晚疏和朝阳在雪地里玩了一会儿,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才恋恋不舍的回家。
朝阳看着小沈晚疏的背影,心里暖暖的,他想,自己也该做点什么报答他们。
朝阳想起山上有一片野果林,那里的野果很甜,现在这个季节,果子应该红了。
于是,朝阳决定第二天起个大早,去山上摘些野果子,送给小沈晚疏和沈嫣柔。
那天晚上,朝阳把沈颜柔送的棉衣裹得紧紧的,在冰冷的狗窝里缩着身子,却睡得格外安稳。
他梦见自己和小沈晚疏在雪地里奔跑,梦见沈颜柔笑着递给她一碗热汤,梦见那些野果子红得像火。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朝阳就爬了起来,他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山上走去,山路崎岖,积雪没过了他的脚踝,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
可他心里充满了期待,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他摘了满满一兜野果子,红的、黄的,像一颗颗小小的灯笼。
朝阳小心翼翼的护着,生怕把它们弄坏了。
朝阳往回走时,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雪地里洒着金色的阳光,暖洋洋的。
朝阳看着手里的野果子,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想,小沈晚疏看到这些果子,一定会很开心。
可就在他走到离小沈晚疏家不到八百米的地方时,一群乞丐突然从巷子里冲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约摸十二三的乞丐,他眼神凶狠,笑得不怀好意道:“小崽子,听说你攀上有钱人了?”
朝阳心里一紧,下意识的把野果子护在怀里,瑟瑟发抖的说道:“我没有......这是给我朋友的。”
大乞丐冷笑一声,“朋友?你一个小乞丐,哪来的朋友?把东西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朝阳不肯,死死的护着怀里的野果子,那是他唯一能报答小沈晚疏和沈颜柔的东西,他怎么可能拱手让人呢?
可仅凭他瘦小的身躯怎么可能打得过一群人?
那群乞丐一拥而上,把他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脚像石头一样踹在他的肚子上、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