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视线受阻，祁芷只能靠听觉来辨认同伴的位置。

黎洛在她身侧，许如愿在离她五六步的位置，两人的呼吸都打在头盔里，除此之外，就是嗒嗒缓慢下坠的水滴声。

那声音很黏稠，听起来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有东西趴在天花板上，朝下面人的头上滴落一连串晶亮的口水。

祁芷被这个联想恶心得打了个寒颤，枪口慢慢上移，指向了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噗。

一声轻响，射出去的却不是子弹，而是一发袖珍闪光弹。

乍然亮起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废旧仓库，也让她们几人看清了附着在天花板上的污染物。

那是密密麻麻生长满整个屋顶的爬山虎，由于已经发生异化，叶子的颜色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红色，就像是吸饱了血液一样。见几人抬头向上看来，那层层叠叠的叶子中央生出一圈细密的牙齿，咧着嘴冲她们笑了起来。

“快跑！”

许如愿低喝一声，同时侧身闪躲开爬山虎污染物的袭击。它们蔓延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便从天花板铺到了地板上。

祁芷和黎洛同时开枪，然而效果甚微。爬山虎污染物生出的嘴巴竟是直接将子弹全部吞下，还发出了满足的咀嚼声。

“……不能开枪。”许如愿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它们在吃子弹，而且好像……变大了。”

那些吞咽下子弹的叶子从一个手掌大小，直接膨胀成了原来的三倍大，此刻又张开它们的嘴，乍一看就像是失去了其他五官的头颅。不仅如此，它们的数量也增多了三分之一，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黏稠地向三人蛄蛹而来。

“先躲开，别被它们咬到。”许如愿盯着被锁住的铁门，“它们的能力被强化了，但是最多是D级污染物，你们想办法引开它们，我去撬门。”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因为她听到铁门外有一道很轻浅的呼吸声，似乎在侧耳细听仓库里面的动静。

祁芷点头，手里的枪械忽然震颤了几下，转而如铁水般融化，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她用匕首割开开始缠住她和黎洛脚踝的污染物，精准地向后踢了一脚，一个腐烂的罐头正中爬山虎凶狠咬来的大嘴中。

她心里一紧，害怕污染物吃了罐头又会增强力量。不料那片叶子嚼了两下，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呕———”

它嘴里呕出了沾满血液的罐子，以及刚刚吞进去的子弹，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祁芷顿时明白了爬山虎的弱点，和黎洛对视一眼，两人火速捡起地上的罐头，一个个精准投掷到污染物的嘴里。

许如愿还在用刀仔细割开门上的铁皮，没有回头，却听见背后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呕吐声。

她没敢笑出声，嘴角抽搐了几下，表情扭曲极了。门外的东西却没有她那样的心情，而是焦躁不安地在原地来回踱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小心。”

祁芷用匕首狠狠扎向一片突脸的叶子，狠辣地搅碎了它的一口牙齿，“它们在聚拢。”

冥冥之中受到什么感召似的，爬山虎污染物不再试图对这几个人做出攻击，而是以缓慢的速度凝聚起来，叶片与叶片之间刚碰触到就粘成一片，好像有双无形的手正在把它们当成橡皮泥随意拼接组合。

黎洛马上打开一个罐头，用锋利的罐头盖试图切断爬山虎的融合。然而盖子刚碰到那片血红色便立即融化，和重叠的叶片融合在了一起，如果不是黎洛松手快，恐怕他也会被污染物当作养料一起融了。

爬山虎污染物摇摇摆摆地站起了身，看起来像一个长了瘤子的绿巨人。更糟糕的是，融合的不仅是叶片，还有无数张咧开小嘴里的牙齿。

祁芷拉着黎洛不断后退，手里的匕首又变幻成了原来的枪，在污染物完成融合的一刹那间疾速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