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部长!”楼佑然失声叫道,“还有一个……黎队长?”
漂流瓶的瓶塞不知用什么方法焊死在连借口处,连许如愿和无漪合力都没法将它拔出来。
“这邪门东西……到底是……”许如愿手臂上青筋暴起,却连一丝微弱的松动都没听到。
雪白海豹在她边上一起用力,豹脸皱成一团,胡子都立了起来。
“打不开……就算了……”憋着一口气,许如愿恼火地撒开手,准备直接上点暴力手段。
她一松手,雪白海豹没了发力点,嗖的一下朝反方向弹了出去,扑通一声砸出好大一片水花。
许如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在小作精张嘴委屈哇呜前把他一把薅了起来,“先别哭,帮我抵住这瓶子。”
无漪:“……哦。”
眼皮黑沉,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人深深陷进模糊错乱的漩涡中。
大腿肌肉一阵痉挛,好像天地都在跟着震颤。黎洛努力想睁开眼看看,最终却只是无力地转动了下眼珠,连条缝都没能撑开。
哗啦!
有冰凉的碎片砸在地上,伴随着一声巨响,和几声熟悉的叫喊。
意识彻底溃散的前一秒,黎洛突兀地怀疑,真的是许如愿来了么?
还是老天看他们可怜,为他们编织了一个获救的美好梦境?
“……缺水……器官衰竭……”
“……失血过多……先救这个……”
黎洛分不清是谁在说话,突然抓住最近的一个人,字不成句地嘶哑出声,“救、先救长官……”
那人顿了一下,目光在他伤痕累累的腕处一停,喑哑应声,“都会没事的,别担心。”
那只手没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似是在逼迫着答应自己的请求。
“长官不会有事的。”许如愿收回砍烂瓶子的刀,脸上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出了一道血痕,却很认真地转过头,跟他保证,“我不会让祁芷死的,放心吧,你也会好好活下来。”
黎洛终于放开了手,不知是放了心还是彻底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再一睁眼,暖黄的光圈升在头顶,鼻尖传来的不是以往受伤后嗅习惯的消毒水味,而是一种似有若无的甜腻香味。
黎洛呆了几秒,愣愣地看着光圈。
真的死了啊。
他干巴巴地想,原来灾前那些宗教里说的都是真的,人死后会升入天堂,或者堕入地狱。
他这一生不能算颇有建树,至少称得上光明磊落,所以他这算是……上天堂了吗?
“嗷呜。”
有毛茸茸的触感正往他手心里钻,似是发现他已经醒了,奶声奶气的叫声顿时惊喜了起来,“嗷呜!嗷呜呜!”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天堂的门被砰地推开,“长官,我在隔壁都能听见你奶了吧唧喊个不……我敲,你终于醒了!”
黎洛下意识想转头,却因这动作牵拉到了伤口,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
“别动,别动哈。”
那个擅闯天堂的人手上一阵叮叮当当,乍一听好像是在捣鼓工具,可是又给他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
直到唇边叉来一块蘸着果酱的酥脆饼,黎洛才回过神来,原来这人刚刚是在捣鼓盘子装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