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当然。”

肖意眠长长松了一口气，“刚刚7444说的，我还以为韫姐没有把我们当自己人。”

“她说的也没错。”

“啊？什么叫也没错？”

褚师灵叹息一声，收回视线落在自己曲起的膝盖上，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块白色的墙灰。

她盯着那块墙灰沉默了几分钟，忽然开口：“辛韫会受到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影响。即便我们相互信任，但在某些危难的时刻，她总会下意识想到最坏的结果，把人性推向最恶劣的方向。”

“她不相信任何人。”

微生衍交代完所有事情，只留下了陆壬，其他人全被他勒令回去休息了。

他目送所有人离开这间宿舍，没说让人随手带一下门，只是站在宿舍中央，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满是疲惫的神色。

这个副本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他觉得很累。

任珈一和司寇崖还被辛韫困在虚实界，行动组直接失去两大助力。现在，云笺还出事了。

顾揽有情绪很正常，他也能理解，但他实在搞不清楚辛韫的做法。

“你还好吗？”陆壬看他脸色太差，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微生衍只是摇头，声音有些轻，“没事。”

陆壬多看了他几眼，没想着多管他的闲事，“刚刚7444说的，关于特殊，血液标记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这是辛韫给自己留下的特殊保障，我没什么看法。”他无所谓辛韫是不是打算拉他当垫背一起死，淡声道。

陆壬：……呵，死恋爱脑。

“不过，我确实有点事情想问问她。”

陆壬：……呵，从死恋爱脑里挤出了一点事业脑。

“她暂时没有称手的武器，是怎么在禁闭模式里打怪的？”

陆壬：……呵，是他想多了，哪有什么事业脑，明明是恋爱脑腌入味变成冒着酸臭味的猪脑了！

“微生衍，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陆壬忍不住控诉，几步走到他身边，抬手用指尖狠狠戳了两下他的左肩，“都死到临头了，你还惦记着辛韫会用什么武器？”

微生衍神色带上冷意，扫他一眼，“那我也能惦记一下，死的时候摆个什么样的漂亮pose。”

陆壬哑口无言，这个指挥没救了，让辛韫亲自动手把他干掉算了。

“不过，她不相信我们这件事情确实需要重视。”话题七拐八拐还是拐到了正题上，微生衍眼睫微垂，视线落回地上。

“我倒觉得未必，她嘴硬心软。”说到辛韫，陆壬觉得自己又能了，至少他觉得他了解辛韫，比微生衍了解。

他扬唇，在心里为自己狠狠点赞，自信开口：“她要是真的不相信我们，何必给你搞个什么特殊血液标记，还去除了你被游戏赋予的鬼身份。相比于我们，我觉得她闯副本的心思更加急切。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有这种感觉。”

“总觉得她在寻找什么。”陆壬遵从自己的第六感，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猜测，“任珈一和司寇崖是不是发现了她的什么秘密，所以被她困住了。”

微生衍觉得他在说梦话，冷声反驳：“那发掘她秘密的第一人怎么没事，还好端端的和我们一块分析线索。”

“你说褚师灵？”

“除她之外，也找不出第二个能被怀疑的人了。”

“？哎，不是，我呢？”

“你当时不是在和我扯头花吗？”

“……你在歧视我？”

“嗯。”微生衍直言不讳，“我只是实话实说。”

陆壬被堵得无话可说，气愤地磨了磨后槽牙，绞尽脑汁想要想点能怼他的话，可惜没结果。

他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个狗东西打死啊？！

“如果和秘密无关的话，那应该是和家族有关的。”微生衍无视他的愤怒，轻飘飘一句投下一枚炮弹。

陆壬被炸得头晕眼花，久久回不过神来，细细咀嚼了一番他说的话，“什么……叫和家族有关？特殊人员已经庞大到有一个大家族的规模了吗？任家和司寇家和他们勾结在一块了吗？”

微生衍听他说话，只觉得头好痛，刚准备放下的手又不得不抬起，轻揉了两下眉心。

他是二组的智商盆地吗？

一时头疼脑胀，心口也堵得慌，呼出的气都染上了些熟悉的铁锈味，喉间干涩发痒，他抑制不住轻咳了几声。

倏然一股带着铁锈味的热流猛地往上窜，微生衍立刻放下手捂嘴，结果咳嗽越来越猛烈，掌心像是飞溅了什么温热的液体流动，眼前出现一瞬间的模糊。

耳边的声音也不太真切，他反射性地抬眼去看，落在视线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满脸焦急的陆壬，他正大张着嘴，不知道在说什么。

微生衍耳中嗡嗡作响，在意识坠入黑暗的前一秒，脑子里只缓缓浮现出一个人的脸。

“微生衍，你怎么回事？！”

他薄唇翕动，还没说出一个字，就彻底落入黑暗的世界，隔绝外界所有声音。

……辛韫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