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遭受的辐射影响，和我有关系吗？”以为他没听清楚，辛韫又补充说明了一遍。

微生衍沉默了片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在Z区的那段时间，算是我遇到危险人员最多的时候。平均每四个小时，就能碰上一个。他们多是自爆，暗杀。”

“我呢？”

“保护。”这两个字是他脱口而出，并没有刻意思考过的。可脱口而出之后，他顿了几秒，像是缓和情绪。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辛韫转身面向他，视线落在他侧脸上，一如刚进入游戏时候的审视。眉眼清俊，但眼神没了冷意，眼下的小痣还在，他还是那么令人赏心悦目。

可能是感觉到黑暗中有人盯着他，他垂下眼，下意识藏起眼里的情绪。但转念一想，身边还站着辛韫，又忍不住悄悄往右手边别过脸，躲避身旁人的视线。

“……微生衍。”

“嗯。”

“那个时候，为什么想着让任珈一安排？”

“我……当时的微生家比较危险，陆壬那里也不太合适，珈一是最好的人选。”

倏地黑暗中响起一声极轻的笑声，辛韫紧接着开口，“我理解你们为什么讨厌特殊人员了，但大部分特殊人员是被迫进入人类世界的。”

“微生衍，你遭受的辐射影响和我有一部分关系。”她自顾自说，一点没给微生衍开口的机会，反手摸向后腰，在黑暗中攥住逐渐实化的刀柄。

“你们局里培训应该没提过，特殊人员在进入人类世界的那一瞬间，会引发部分能量紊乱，造成一些不可逆的结果。”

伴随着阵阵长刀的嗡鸣声，微弱的白光降临，驱散浓稠的黑暗。

光亮起的瞬间，微生衍侧目与辛韫四目相对，潜藏的情绪在这一秒暴露无遗。

辛韫平静，“那不是辐射影响，而是能量紊乱造成的基因问题，但在遇到我之后，我重新替你修补好了。又因为你的身体里存在我的能量，等级比我低的危险人员会觊觎它。那段时间你遇到的所有事情并非偶然。”

微生衍薄唇微动，下意识回避辛韫的目光，眼睫微垂，“所以，你是第七个副本的BOSS吗？”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却让辛韫眸光一闪，依旧没有收回盯着他的视线，沉默一瞬，“你希望我是吗？”

微生衍：“……不希望。”抬眸看辛韫，眼里的情绪藏得干干净净，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辛韫眨了眨眼，忽然莞尔一笑，“我答应你。”

微生衍唇角微微勾起，别开目光，耳尖冒着点薄红。

“温温。”

“嗯。”

“我……”他欲言又止，脸颊也有点红。

“你……”辛韫学他说话的方式，一步朝他迈进。

微生衍下意识侧身往后退，却被步步紧逼，直到后背抵在墙上，呼吸都轻了一些。

辛韫坏心眼的还往前靠近，直到二人之前相隔一拳距离才停下，但上身还是往前探了探。

看着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微生衍反射性要逃离辛韫的贴脸，想从侧面抽身躲开。

辛韫手起刀落的动作比他还快，反手捏着刀，径直刺入墙内，瞬间带起的火光映亮二人的侧脸。

他立刻往另一侧躲，辛韫直接抬手撑住他手边的墙，将人困在自己双臂之内。

微生衍：“……”

辛韫挑眉，嘴角挂着恶劣的笑，“你，躲什么？”

“我们好像偏离重点了。”他屏息提醒了一句，侧脸将呼吸放缓，又因为紧张导致胸口有些起伏。

辛韫点头，“确实。偏得离谱，听人说话只听一半可不是个好习惯。微生衍，为什么一次就问一点？我不是一个耐心很好的人，建议你一次问完。”

“……为什么会是我？”他又开始了没头没脑的问题。

得到正经的问题，辛韫站直身体，目光正直看他，“你们不是有句俗话叫做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

忽地，她眼睛滴溜一转，眯了眯眼，“小时候你救我一次，我也救你一次，扯平了。后来，我作为特别行动一组组长救你，少数也有十多次了。还有进入游戏之后，你似乎被我救了不下五次。我就这一个要求，不过分吧。”

微生衍眸色一暗，脸色有些冷，整个人又浮现了那股强烈的疏离感，“除此之外……”

“你长得太好看了。”她扬唇，“云昭女士说过，找对象要找好看的。这样吵架的时候，还能看到对方气红的脸，赏心悦目，一下就不生气了。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我太肤浅了，我只看重外表。”

微生衍：“……”

可能是没见识过辛韫如此直接的分析，有点傻眼。

他一愣神，辛韫瞧准时机，倾身上前，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微生衍早有防备，条件反射抬手捂住辛韫的嘴，接着后知后觉与她四目相对，呢喃：“关于你的特殊标记？”

“呜……呜呜……”

辛韫被捂嘴一个字都说不出去，只零星发出几个音节。

“那是你给我传递能量的途径，是吗？”微生衍聪明得很，但就是动手能力实在太差了。

辛韫点头。

微生衍：“会削弱你的力量吗？”

辛韫摇头。

他微蹙眉头，显然不相信辛韫的反应，“没胡说八道吧。”

辛韫闻声挑眉看他，然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微生衍：“……”松开捂住辛韫的嘴的手，等她这个当事人来解答一翻番。

“特殊标记只是为了平衡你身体里被残留的能量，在死的时候，拉你垫背而已。”她松开握刀的手，直接握拳轻捶上微生衍的心口，动作看似粗暴，实则力道着实不容小觑。

看微生衍面不改色，她才停了手，继续道：“因为残留的能量，从进入游戏的那一刻起，你就成了卧底鬼。第一个副本和第三个副本，NPC们很明显暴露了抢夺能量的意图。特殊标记只是让我引导出了你身体里残留的能量，放入了更平缓的能量，有助于你增强自身实力。”

微生衍：“……费心了。”

此刻千言万语都不如一句体贴的关心，偏偏他不会说。精心思索后，吐出几个字也跟挑衅似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辛韫撇撇嘴，猛地凑近微生衍，鼻尖轻轻擦过他的侧脸，就吓得他呼吸一窒。

辛韫不说话，他喉结缓缓滚动，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才又开口：“温温，那个，你喜……”

“砰——！”

“砰——！”

这话还是没有等到能完全发挥的场地，瞬间就被两道重物落地声打断了话题。

辛韫只将脸轻埋在微生衍的颈窝，眼中含笑，眼底全是期待的光芒。

“微生衍，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