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荀衍掀开车帘,望着窗外苍翠的山林,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不回去了。”
荀谌一愣:“不回去?为何?”
“大兄,你觉得水镜先生学问如何?”荀衍不答反问。
“自然是高深莫测,不愧为当世大贤。”荀谌据实回答。
“我想留下来,拜水镜先生为师,在此求学。”荀衍语出惊人。
荀谌眉头紧锁:“胡闹!你身体孱弱,此地离家千里,如何能让你一人留下?求学之事,待你身体好转,回颍川族学也不迟!”
“大兄,在哪里修养无甚差别,孔子曰:朝闻道,夕可死。又或者水镜先生精通推演之术,或许能为我找到一线生机!”
看着弟弟眼中那股强烈的求知欲,荀谌的心软了。
是啊,与其让弟弟在病榻上耗尽心神,不如让他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最终,他长叹一声,妥协了。
再次登门水镜山庄,荀谌言辞恳切地替弟弟说明了求学的意愿。
颍川荀氏的子弟愿意留在山庄求学,司马徽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当世文风依然开放,名士收徒,看重的是资质与品性,远没有后世那般敝帚自珍。
于是,荀衍顺理成章地留在了水镜山庄,成为了司马徽的一名记名弟子。
荀谌又逗留了数日,见弟弟安顿妥当,精神似乎也好了几分,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踏上了返回颍川的路。
送走了兄长,荀衍彻底放下了心。
他一边跟着司马徽学习经义,调理身体,一边将自己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那些看似玄之又玄的推演之术上。
当然,他真正的依仗,是脑中那个来自后世的灵魂。
一日,司马徽与黄承彦在草庐对弈,荀衍在一旁侍奉。
司马徽落下一子,随口问道:“阿衍,你近日专研推演之法,可有心得?”
荀衍放下手中茶壶,躬身道:“回禀老师,弟子愚钝,只觉天机浩渺,人力有时而穷。然观星象、察民情,亦能窥得一丝未来之兆。”
“哦?”黄承彦来了兴趣,“那你说说,可窥得了什么?”
机会来了!
荀衍心中一动,脸上却故作凝重,沉声道:“弟子斗胆断言,不出一年,天下将有黄巾之乱!”
“啪嗒。”
黄承彦手中的棋子掉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司马徽抚须的动作也停住了,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弟子:“此话怎讲?”
“老师请看,”荀衍不慌不忙,侃侃而谈,“如今朝中宦官当道,朝政日非,地方上土地兼并严重,流民四起,此为乱世之基。更有那太平道,以‘符水治病’为名,短短数年间,信徒遍布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多达数十万。其人数远超寻常教派。”
“弟子以为,这太平道,名为传教,实为敛众。一旦时机成熟,张角振臂一呼,这数十万被裹挟的愚民,便会化作席卷天下的洪流!届时,州郡失守,社稷将危!”
黄承彦看着面色苍白的荀衍,对司马徽沉声道:“德操,这孩子元气亏损!恐怕……真是因窥探天机,损耗了寿元!”
司马徽抚须长叹,看着荀衍的眼神充满了惋惜。
时光飞逝,转眼荀衍在荆州已待了三个月。
这一日,荀衍照例来到山庄,就见到黄承彦身边坐着一个粉雕玉琢、虎头虎脑的男童。
“阿亮,快来见过你荀衍师兄。”
那男童约莫两岁光景,走路还有些摇晃,却已认得不少字,正捧着一卷竹简,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他的话,他才抬起头,用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奶声奶气地行礼:“师兄安好。”
正是诸葛亮?
荀衍站在一旁,看着那个正在学习《急就篇》的未来卧龙,心中五味杂陈。
他悄悄在心中对系统发问:“可以绑定吗?”
系统的机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
【目标年龄过低,智慧波动未形成有效场域,无法进行绑定。】
果然如此。
荀衍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既然既定目标行不通,那就只能改变策略。
“系统,”荀衍在心中平静地沟通,“既然诸葛亮不行,那你能不能帮忙搜寻当时代智力最高者?总不能让我吊死在一棵还没长大的树上吧?”
【……】
系统再次陷入了沉默,似乎在进行复杂的运算和权衡。
许久之后,机械音才再次响起。
【评估完毕。方案可行。】
【‘天机’系统将进行一次覆盖全球的广域扫描,搜寻当前智慧波动峰值最高的目标。】
【搜寻开始……预计耗时,一年,请宿主耐心等待。】
一年?
今天又是努力撑住的一天呢!
荆州之行,目的已经达成。他意外获得了“师从水镜,精通卜算”的完美人设。
是时候……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