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奉孝。”
郭嘉眉梢一扬,任由他将自己的手拿开,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文若兄,阿衍方才受了惊吓,我不过是安慰一二。”
“安慰就安慰,少对别人的弟弟动手动脚。”荀彧松开手。
郭嘉闻言,嘴角咧开一个弧度,带着几分无辜,几分无奈。
“怎么办呢,”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我自己没有弟弟啊。”
荀彧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郭嘉的家事。郭嘉虽出身颍川郭氏,却是旁支,自幼丧父,与主支关系不睦。那些所谓的堂兄弟,名为兄弟,实则与路人无异,甚至还多有排挤。
自家阿衍这般聪慧可人,乖巧懂事,郭嘉会羡慕,会想要一个这样的弟弟,似乎……也合情合理。
想到这里,荀彧看着郭嘉那副略带落寞的模样,心头那点因领地被侵犯而升起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同情与愧疚的复杂情绪。
自己刚才的语气,是不是太重了?
“咳。”荀彧清了清嗓子,神情有些不自然,“方才是我言重了,奉孝莫怪。”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竟鬼使神差般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以后,阿衍这个弟弟,分你一半便是。”
此言一出,不仅郭嘉愣住了,连一直安静扮演背景板的荀衍,都差点没绷住。
分……分一半?
兄长,我荀衍是块饼吗,还能掰开分一半?
“没人问我的意思吗?”荀衍瞪大了眼睛。
郭嘉最先反应过来,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手臂顺势一揽,直接将荀衍的半个身子都圈进了自己怀里。
他低下头,凑到荀衍耳边,用一种亲昵地语气问道:“怎么?阿衍不愿意多一个哥哥?”
【体力值+1.5!+1.5!+1.5!……】
荀衍心想:求之不得。
他抬起头,迎上郭嘉戏谑的目光,绽开一个清浅的笑涡,他对着郭嘉,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阿兄。”
这一声“阿兄”,叫得又甜又软,比他平时喊荀彧那声规规矩矩的“兄长”,不知道亲近了多少倍。
郭嘉脸上的笑意彻底绷不住了,而一旁的荀彧,表情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后悔。
他看着自家幼弟那副乖巧依人的模样,听着那声亲昵的“阿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好像自己辛辛苦苦种了多年的小白菜,刚长出嫩芽,就被隔壁家的猪给盯上了,自己还亲手把栅栏给拆了。
郭嘉的计策,终究只拖延了三日。
当最后一个木像被黄巾军用人命填回来后,波才的耐心也耗到了极限。
震天的战鼓再次擂响,这一次,攻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
城墙上的守城器械,在连日的高强度使用下,已是捉襟见肘。滚木礌石消耗巨大,几处城垛甚至被投石车砸出了缺口。
太守刘翊彻底慌了神。他不再登上城墙,终日在府衙内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援军何在”,看谁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怨怼。
城中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压抑。
荀氏、陈氏等几家大族,不得不站出来稳定局面。他们打开自家粮仓,每日在城中设粥棚,安抚百姓。同时,以粮食为酬劳,招募青壮百姓挖掘石料,削制箭杆,补充守城物资。
但这些被招募的百姓,都被严格限制在城中心区域活动,绝不允许他们靠近城墙或是城门半步。
人心隔肚皮,谁也无法保证,这些饿了太久的普通人,会不会为了活命,生出里应外合的念头。
派出去清剿各县乡黄巾余孽的郡兵,也许可以利用一番。
“系统,”荀衍趁着晚间一人在房中,在心中发问,“锁定城池外郡兵位置。”
【信息筛选与定位需消耗10%体力值。确认执行?】
“确认。”
一股熟悉的虚弱感涌来,荀衍的脸色白了一分。
代表郡兵的光点在城南五十里外的一处山谷中。
找到了!
荀衍精神一振,可当他试图探查那支军队的动向时,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那支近五千人的郡兵,在校尉的带领下,既没有选择绕道去寻皇甫嵩将军的主力求援,也没有想过在外围袭扰黄巾军的后勤,为城内分担压力。
他们竟然在休整过后,选择了拔营北上。
看他们的行军路线,目标赫然是——返回被重重包围的颍川城!
蠢货!
荀衍气得差点捏碎了手中的竹简。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这支兵马若是在没有通知城内守军的形况下,就这么一头撞进波才的大营,无异于飞蛾扑火,白白断送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