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连日操劳,早已是外强中干。若强行领兵,半途倒下,只会让军心动摇。
让阿衍一个人去,他不放心。
有郭嘉跟着……
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家伙,关键时刻,确实比谁都靠得住。
只是,这两人凑在一起,怎么就总觉得心中不安?
“罢了。”
许久,荀彧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
他看向荀衍,目光前所未有的严肃:“粮草、药材、军械,我会给你备足。斥候先行,不得冒进。”
他又转向郭嘉,一字一顿:“奉孝,我将阿衍交给你。请尽力护他周全。”
郭嘉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郑重地拱手一礼。
“文若兄放心。”
事不宜迟。
当天夜里,颍川南门悄然开启。一支两千五百人的队伍,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汇入旷野之中。
城楼之上,荀彧独自伫立,遥望着那支队伍消失在黑暗的尽头,直至晨曦微露。
脱离了颍川的范围,乱世的残酷面目,才真正毫无遮掩地展现在荀衍眼前。
焦黑的村庄,倒毙在路旁的尸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洗不去的血腥与腐臭。
偶尔有野狗在废墟中穿行,警惕地盯着他们这支陌生的队伍。
这不再是史书上冰冷的文字,而是真切发生在眼前的炼狱。
队伍里的气氛愈发压抑。那些新募的青壮,虽见过守城之战。
却没有亲手杀过敌,不少人脸色发白,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出汗。
郭嘉策马走到荀衍身边,压低了声音:“得找个地方,让他们见见血了。”
一支没有经历过实战的军队,不过是一群拿着武器的农夫。
荀衍没有作声,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郭嘉说得对。
大军一路北上,逢林莫入,遇水缓行。荀衍依靠系统提供的全图视野,郭嘉则凭借他的直觉和对斥候情报的精准分析,两人合力,竟真的带着这支新军,完美避开了所有黄巾主力的侦查范围。
十日后,队伍抵达东郡地界。
行程,才走了一半。
就在此时,派出的斥候带回了一个紧急军情。
“禀公子,前方三十里,有大股黄巾正在围攻一支官军!”
“官军旗号为何?”郭嘉问。
“旗上只有一个‘曹’字!”
曹?
荀衍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立刻在心中对系统下令:“扫描前方战场态势。”
【扫描执行中……战场态势已生成。】
一副动态的立体沙盘,瞬间在他脑海中展开。
代表官军的蓝色光点,数量约在五千左右,被数倍于己的红色光点三面合围,只留下东侧一个缺口。但那支官军的指挥者显然是个高手,阵型虽被压缩,却始终不乱。
而那支官军的指挥者赫然是曹操,曹孟德。
“奉孝兄长,”荀衍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去帮他一把。”
郭嘉闻言,挑了挑眉,眼中露出一丝讶异。
荀衍这几天为了兵贵神速,没有参与到任何对战中,怎么今日转了性?
他看了一眼荀衍,慢悠悠地说道:“官军阵型不乱,指挥若定,黄巾贼寇虽众,却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出一个时辰,官军必能寻机从东侧突围。我们此刻插手,并无太大意义。”
“练兵。”荀衍吐出两个字,目光灼灼地看向郭嘉,“奉孝兄长不是说,要让他们见见血吗?眼前,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同为汉臣,见死不救,非君子所为。我们助他解围,也是一份人情。待战胜后请他出兵,一同驰援济南,岂非多一重保障?”
这个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却有些牵强。
郭嘉的目光在荀衍脸上停留片刻,调转马头,对身后的传令兵下令,“行。传令各部,准备接敌!”
荀衍闭上眼。脑海中,黄巾军的阵型、兵力分布、溃逃方向,以及曹军的埋伏点,尽数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