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
百官之中,虽有卢植、丁管等人出言反对,却被董卓一声喝退。
最终,在并州兵明晃晃的刀口之下,无人再敢吭声。
少帝被废,贬为弘农王。
何太后被迁往永安宫,名为供养,实为软禁。
曾经搅动洛阳风云的大将军府一案,在这场惊天动地的政治风暴面前,彻底成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牛辅府邸的静室内,檀香的烟气袅袅升起,将郭嘉那张故作高深的面孔衬得愈发神秘。
“仙长,废立之事已成,不知接下来,辅该如何行事,方能助岳父大人,稳固气运?”
郭嘉故弄玄虚,“天道运转,自有其理。新星初升,光芒尚弱,最忌根基不稳,众星离乱。”
牛辅听得云里雾里,却不敢追问,只能将每个字都记在心里,反复揣摩。
郭嘉继续道:“朝堂之上,群星璀璨,亦有晦暗。太傅袁隗,乃是四世三公的门庭,其星宿之力,于朝局举足轻重。然其光芒,却被乌云遮蔽,不得舒展。”
牛辅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这是仙长在点拨他,要去拉拢袁隗。
可要如何拉拢?袁家的人,眼高于顶,未必看得上他们西凉武人。
就在牛辅百思不得其解时,一旁的荀衍仿佛不经意地道:“说起来,袁太傅的侄儿,似乎还被关在大将军府吧?不知太尉是如何想的?”
“太尉日理万机,尚未顾及此事!”董卓正沉迷享乐,那被关在大将军府的几人根本没放在心上。
荀衍的嘴角,逸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将军可知,当初那封请太尉入京的信,出自何人之手?”
牛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袁本初!”
“不错。”荀衍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此乃善因。有因,便当有果。太尉如今行的是顺天应人之事,若能施恩于应召之人,岂不更是上合天心,下顺民意?”
郭嘉适时地接上话:“至于其余人等,不过是些随风飘摇的草芥罢了。新星光芒万丈,何须与萤火争辉?去了他们的官身,让他们回归田里,也算是全了太尉的仁德之名。”
牛辅只觉茅塞顿开,看向荀衍的眼神,更多了几分信服。
“仙长高见!”
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对着二人深深一揖,便火烧眉毛般冲了出去。
三日后。
荀彧与荀攸、陈琳等人,终于重见天日。
荀谌在府外早已备好马车,见到他们出来,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父亲已急病了,文若,公达,我们即刻回乡!”
洛阳城外的官道上,荀氏的车队向东疾驰而去。
而始作俑者,却发现自己不好脱身了。
牛辅府上,荀衍与郭嘉被奉为上宾,每日珍馐美味,绫罗绸缎,流水似的送来。牛辅更是三天两头便来请安,询问些鸡毛蒜皮的家事,也想求个“仙人指路”。
这日,荀衍终于开口:“将军,我二人久居凡尘,仙体蒙垢。需往山中寻些灵草,开炉炼丹,方能涤荡尘埃,恢复修为。”
牛辅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炼丹!那可是传说中的仙家手段,若能求得一两颗,岂不是能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死?
“应当的,应当的!”他连连点头,随即又道,“只是城外乱兵颇多,恐惊扰了二位仙长。我派一队亲兵护送,也好有个照应。”
邙山之中,林深草密。
荀衍与郭嘉走在前面,胡赤儿等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荀衍的脚步,在一片潮湿的腐木边停下。那里,长着几丛颜色鲜艳的蘑菇,伞盖殷红,上面还带着白色的斑点。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朵蘑菇摘下,放入药篓。
郭嘉则在另一边,寻到了一种通体洁白,菌盖却如同鸡冠般卷曲的菌子,也一并收了。
他们在张仲景的医馆里,可不只是调养身体,那些医书药典,两人一本都没落下。
胡赤儿远远看着,只觉得这二位仙长采的药,都有些奇形怪状,与寻常草药大不相同。但他也不敢多问,只当是仙家手段,凡人无法理解。
一个时辰后,药篓装满了各种奇花异草,还有那些五颜六色的蘑菇。
回到府中,荀衍将篮子交给厨房的管事,神情淡然地吩咐:“此乃我二人寻来的山中灵物,晚间做一道汤,给将军与诸位校尉补补身子。”
厨娘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蘑菇,有些迟疑:“仙长,这……这东西,从未见过,能吃吗?”
荀衍一脸肃穆地胡说八道:“仙家之物,凡人肉眼,自然不识。你只需将这些,与那只老母鸡一同炖煮,熬成浓汤即可。记住,汤好后将蘑菇捞出来。”
那厨娘不敢再多问,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夜宴之上,牛辅看着那碗鸡汤,只觉得香气扑鼻,不多时,便将一盆汤分食干净。
半个时辰后。
牛辅捂着肚子,口吐白沫,一头栽倒在地。
紧接着,府中的将领、亲信,如下饺子一般,倒下了一大片。
整个牛府,瞬间乱成一锅粥。
“有毒!酒里有毒!”郭嘉胡乱攀扯,没有一同吃饭的管家等人信以为真。
“快传医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