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暗自盘算。待琅琊局势彻底稳固,定要查出这人是谁。然后向主公进言,将此人派到琅琊来镇守,一辈子别回兖州。
马车在两人的互相试探中,驶入琅琊城。夏侯渊早已命人打开城门,迎五千步卒入城。太守府内,夏侯渊将城防图推到大案中央。
“刘备与曹豹合兵一万,打着收复失地的旗号,距离琅琊已不足百里。城中百姓多受陶谦恩惠,暗流涌动。那些世家大族也闭门谢客,多有观望之意。”
荀衍盯着城防图。攻城战,最怕内应。必须先安内,才能攘外。
“妙才将军勿忧。城防交由将军。城内民心与世家,交予我与奉孝兄长。”
次日清晨,琅琊城内几处最大的茶馆酒肆,多了一批外地来的说书人,皆是从军中选拔的口齿伶俐、能言善道者。
城东老茶馆内,人头攒动。
醒木拍案,说书人折扇一展,声音洪亮传遍大堂。
“列位看官,今日咱们不说古,只说今。话说那董卓老贼祸乱朝纲,满朝文武只知啼哭。唯有曹州牧挺身而出,手持七星宝刀,单枪匹马直入相府……”
台下百姓听得如痴如醉,连茶水凉了都顾不上喝。
说书人舌灿莲花,将曹操当年第一个站出来反抗董卓、倾尽家财招兵买马的故事娓娓道来。紧接着,又讲到曹操不顾自身安危,领兵进攻洛阳,在漫天大火中抢救汉室文脉,与洛阳百姓共患难。
“再说那黑山军贼势浩大,曹州牧亲自披甲上阵,杀得贼人丢盔弃甲!后来东郡边境有黄巾作乱,曹州牧为了不让战火波及百姓,亲自率军在边境迎敌,将贼寇挡在兖州之外!”
街头巷尾,一群群孩童拍着手,唱着朗朗上口的歌谣。
“曹使君,真英雄。分田地,免赋税。有饭吃,有衣穿。打黄巾,保平安。”
原本因为城池易主而惶恐不安的琅琊百姓,听着说书人的故事,唱着歌谣,心底的恐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盼。
陶谦在徐州虽有仁名,但战力不强,相比之下,曹操在兖州推行的政令,对底层百姓有着吸引力。
不过短短三日,琅琊城内的风向变了。百姓们开始自发地清理街道,甚至有胆大的商户,主动为守城曹军送去热水和干粮。顾念旧主的情绪,被实打实的利益和安稳日子的美好愿景所取代。
搞定底层百姓,接下来便是城中的世家大族。
夏侯渊脱下铠甲,换上常服。他以曹嵩侄子的名义,向城中有头有脸的世家广发请帖。
名义上,是请曹嵩在琅琊避难时结识的旧交来府上叙旧。请帖末尾特意点明,可携交好家族的族长同来。
城中世家本就想要多了解些情报,见夏侯渊抛出橄榄枝,纷纷备上厚礼,赴宴探听虚实。
太守府正堂。
琅琊城内有头有脸的世家家主皆已落座。案几上摆满珍馐美馔,酒香四溢。
夏侯渊端坐主位,举起酒樽。
“诸位,老太爷在琅琊多得各位照拂,渊在此代曹氏谢过。”
众人纷纷举杯逢迎。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坐在左侧首位的李氏族长放下酒樽。李氏在琅琊根基深厚,早年与曹嵩也算有些交情。
“妙才将军。听闻徐州陶使君已派大将曹豹,率军一万前来收复琅琊。怎不见曹州牧亲自督战?莫非曹州牧已率主力撤回兖州?”
此言一出,大堂内安静下来。
夏侯渊正欲开口,坐在下首的郭嘉轻笑出声。
“陶恭祖算个什么人物?我主公仁义,刚在下邳饶他一命,放他归去。他不知感恩,反倒派兵来打琅琊?而且区区一个曹豹,也配让我主公亲自督战?”
另一家族族长道:“郭军师此言差矣。曹豹统领丹阳精兵,战力不俗。”
郭嘉反驳道:“若非为了感谢诸位昔日对老太爷的,妙才将军也回兖州了。对付曹豹,随便派个偏将守城足矣。留妙才将军在此,是为了宴请诸位。”
坐在下首的秦氏族长冷哼出声,“郭军师好大的口气。难道不是因为袁公路派孙坚攻打陈留,曹州牧自顾不暇,才仓皇撤军的吗?”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许多小家族的族长面面相觑。他们只知道袁术进犯兖州,却根本不知道孙坚接替主将的消息。
荀衍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他转过头,视线与郭嘉在空中碰了一下。
两人心照不宣。
秦氏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