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遂看向马腾,“寿成兄,先生此计甚妙。”
马腾拍板定音,“好。传令下去,大军即刻改变路线,前往北边谷地设伏。”
蔡邕看着凉州大军调转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到了这时,终于不负使命,应对匈奴之策已基本完成。
随着时间推移,风中传来的喊杀声也变得稀薄。
荀衍转头看向吕布,“温侯,胡人已退,西凉军不久便会回转,城防之事还需早做准备。”
吕布点头,提着方天画戟大步走下城楼去安排防务。
王允则在一群亲卫的簇拥下离开。
夜风寒凉。典韦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引路。
郭嘉落后荀衍半步,双手抱臂,一言不发。
荀衍放慢脚步,等郭嘉并肩。
郭嘉却故意又放慢半拍,始终落后一点。
典韦察觉到两位先生之间气氛不对,很识趣地保持距离。
三人一路无话,穿过冷清的街道,回到城西宅院。
刚进客堂,典韦停在门外,顺手将木门合拢。
屋内只留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照出两人投在墙上的影子。
“奉孝兄长,可是哪里不适?”
“你今夜,为何总是走在靠近吕奉先那一侧。”郭嘉声音闷闷地,透着压不住的酸味。
荀衍看着郭嘉,“你气了一路,就为了这个?”
“这还不够?”郭嘉跨前一步,逼近荀衍,“我都把你和他隔开了,你倒好,还偏要往他身边靠。”
荀衍走到凭几旁坐下,“董卓虽死,协助主公逃亡之事即便暴露,如今也算不得什么事。但我实在不愿吕布知晓我曾扮作女装之事。若是被他认出你,难免生出事端。”
荀衍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所以我才刻意挡住他的视线。今夜月光黯淡,他又心系城外战事,这才没有注意到你。”
郭嘉气焰全消。他走到荀衍身旁,挨着他坐下,长臂一伸,将人揽进怀里。
脑袋搁在荀衍颈窝里,郭嘉收紧手臂,闷声道:“是我误会昭若了。”
荀衍任由郭嘉抱着,“奉孝兄长无需道歉。你在我这里,可以得寸进尺,也可以充分表现你的独占欲。”
郭嘉抬起头,看着荀衍。
荀衍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坦荡且热烈。
“因为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就算你日后后悔了,我也不会任你去娶妻生子的。你这辈子,只能和我绑在一起。”
郭嘉听着这番话,心头滚烫,他一把扣住荀衍的后脑,将人压向自己。
“我也一样。”郭嘉咬着荀衍的耳垂,呼吸微重,“从我知晓自己心意的那一刻,就没想过放手。我们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郭嘉稍稍退开半寸,看着荀衍的眼睛,认真补充:“就孙伯符和周公瑾那点交情,也配和我们比?大汉十三州,没人比我们关系更好。”
荀衍失笑。这人居然还在惦记孙策在城墙上的那句挑衅。
李傕郭汜击溃左贤王,连战场都没打扫,直接兵锋回转。十万西凉大军如同铁桶,将长安城四门堵得水泄不通。
城头守军看着城下连绵的营帐,士气低迷。最多休整两日,西凉军便会大举攻城。
城内的局势同样不容乐观。
孙策的招兵告示贴满大街小巷,募兵处前却门可罗雀。前几日百姓怕匈奴屠城,踊跃报名。如今匈奴被打跑了,城外换成了西凉军,百姓的心思变了。
街头巷尾,议论声四起。
“李傕郭汜好歹打退了胡人。”
“西凉军进城,总比匈奴人强。”
“王司徒连胡人都敢往关内引,这长安城让谁管不是管?”
这话很快传到了司徒府。
王允勃然大怒。他出身太原王氏,名门望族。李傕郭汜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董卓手下的边地武夫,百姓拿他和这群贼子相提并论,简直是奇耻大辱。
“传令!”王允站在内堂,指着阶下的属官,“把董卓和西凉军当年在洛阳、在关中干的那些烧杀抢掠的恶行,全都写下来!派人去东西两市、各处城门,大声诵读!让这帮愚民好好回忆一番,西凉军的恶行!”
半日后,司徒府的文吏拿着檄文,在长安各处高声宣读。
纵兵抢掠、奸淫掳掠、杀人如麻。一桩桩一件件,确实唤醒了百姓对西凉军的恐惧。
但王允忽略了一件事。
当年跟着董卓干这些事的,不止李傕郭汜。
吕布正骑着赤兔马,领着并州骑兵在街市巡逻。
路过东市时,人群中,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马背上的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