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骑兵狂奔而至。骑士翻身落马,跪在李傕面前,高声禀报,“报!城内赵氏世家派人传信,他们已控制长安西门,随时恭迎大军入城!”
此言一出,李傕与郭汜面露狂喜。韩遂也松了一口气。
马腾站在原地,手脚冰凉。他知道,自己独木难支。城内世家已经倒戈,长安城的大门已经敞开。他就算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挡西凉军入城的脚步。
贾诩走到马腾身侧,语气平和,“马将军,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如今长安城门已开,将军何不与我等一同入城,共襄盛举?”
马腾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悲凉与无奈。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片刻后,马腾睁开双眼,声音沙哑,“好。我与你们一同入城。”
贾诩抚须长笑。
李傕拔出长刀,直指长安方向,“传令全军!目标长安西门!进城!”
十万西凉大军与凉州兵马合流,浩荡朝着长安城进发。
赵谦站在城门旁,看着火把照耀下凶悍的西凉士卒,心中生出几分不安。他不知道自己打开这扇门,究竟是迎来了救星,还是放进了恶鬼。
李傕骑着高头大马,第一个冲入城门。他看着宽阔的街道,放声大笑。
“长安!我李稚然又回来了!”
郭汜紧随其后,大斧一挥,“儿郎们!进城!”
十万大军大批涌入长安。
吕布站在北门城楼上,看着西面冲天的火光,牙关紧咬。他知道,大势已去。
“温侯!西门失守!西凉军进城了!”张辽满身是血地冲上城楼。
吕布一把扯下头盔,狠狠砸在地上,“撤!带上家眷,我们杀出长安!”
并州狼骑在吕布的带领下,放弃北门,朝着距离西门最远的东门突围。
王允坐在司徒府的大堂内,听着外面的喊杀声,面如死灰。他整理好衣冠,端坐在主位上,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李傕和郭汜的十万西凉大军彻底接管了这座帝都。
沿街的百姓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窗户用木板钉死。偶有胆大的,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一队队披甲持刀的士兵呼啸而过,刀刃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不禁想起了董卓在世时被西凉军支配的恐惧。
蔡府后院。
蔡琰独自坐在一棵老槐树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外头的喧闹声隔着高墙传进来,忽远忽近。
几个时辰前,荀衍亲自登门,将一封信交给她时,曾笃定地说蔡邕必定安全归来。她相信荀衍的判断,但未亲眼见到父亲,终究无法安心。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蔡琰先是一喜,随即又是一惊。她站起身,快步走向前院。
“开门。”门外传来蔡邕沙哑的嗓音。
蔡琰忙不迭地招呼家仆卸下门闩。两扇厚重的木门被推开,蔡邕迈过门槛,脚步踉跄。
父女俩借着灯笼的光芒反复打量对方。蔡邕发髻微乱,衣摆沾满泥土,但全身上下并无伤痕。
蔡琰喜极而泣。她摸出丝帕擦拭眼泪。指尖碰到了袖袋里的一张锦帛。
她动作一顿,想起荀衍的嘱托。
她当时不解其意,如今方知正是时候。
“父亲。”蔡琰将锦帛递过去,“昭若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是给贾文和的信。”
蔡邕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
他在城外,本该按照荀衍的计划行事。可在最后关头,他动了私心。他深知王允容不下他,为了蔡家的安危,他顺水推舟促成了韩遂与西凉军的结盟。
他本想着,等西凉军入城,他凭着这份功劳,定能保下荀衍和郭嘉。这两个年轻人智计无双,若是折在长安,实在可惜。
可他刚进城,便听闻荀衍与郭嘉早已带兵撤出长安。
如今听闻荀衍有信要交给贾诩,他心里还心有余悸。顶尖谋士隔空斗法,战战兢兢的却是他蔡邕。
“给我看看。”蔡邕接过锦帛。
信没有用蜜蜡封口。蔡邕展开,借着院子里的灯笼光亮,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文和先生智计无双,计策往往出人意料。然,有些事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袖手旁观,亦等同于共犯。”
蔡邕咽了口唾沫,接着往下看。
“李傕郭汜之流,对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长此以往,难免连累先生名声。望先生考虑清楚,我相信你有办法约束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