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氏接到丈夫的传话,整个人都陷入了茫然。教郭奉孝管家?那是主公算无遗策的顶尖谋士,她一个内宅妇人,教他管家?丈夫要吩咐要想办法为难他一番?
唐氏思来想去,管家的第一步,自然是柴米油盐。
于是,郭嘉被请到了太守府的厨房。
厨房内,宽大的案板上摆着各种食材。唐氏站在一旁,有些局促地看着这位名震兖州的谋士。
“郭祭酒,这管家头一桩,便是要知晓庖厨之事。今日,我们先学做一道鱼汤。”唐氏硬着头皮开口。
郭嘉卷起宽大的广袖,用襻膊将袖子束紧,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神色轻松,全无排斥。
他可没有什么“君子远庖厨”的迂腐想法。身为谋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一句话便能定数万人生死。战场上的断肢残臂、尸山血海他都见过,屠宰烹饪这点血腥场景,在他眼里连小场面都算不上。
老子有云,治大国,若烹小鲜。做菜与谋国,想来也是异曲同工。
“嫂嫂尽管吩咐,嘉洗耳恭听。”郭嘉拿起一把菜刀,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正好。
唐氏指着木盆里游动的一条大草鱼,“先将鱼捞出,拍晕,去鳞,剖腹去脏。”
郭嘉点头,伸手探入水中。那鱼极其滑溜,尾巴一甩,溅了郭嘉一脸水。郭嘉抹了一把脸,胜负欲被激起。他双手齐下,猛地将鱼按住,一把抓出水面,重重摔在案板上。
没等鱼挣扎,他手起刀落,刀背精准地砸在鱼头上。鱼当场不动了。
剖腹,去脏。行云流水。
郭嘉看着案板上的半成品,满意地点头。
“起锅,烧油。”唐氏在一旁指导。
油锅冒烟。郭嘉拎起那条鱼,连水都没沥干,直接丢进锅里。
刺啦!
热油炸开。
那条鱼被开膛破肚,神经却未死透。落入滚油中,鱼身剧烈弹跳。
啪!啪!啪!
鱼尾疯狂拍打锅底,热油四处飞溅。
郭嘉不退反进,抄起锅铲,死死按住鱼头。鱼身扭动得更加厉害,在锅里疯狂翻滚,水汽混杂着油烟腾空而起,场面堪比战场厮杀。
恰在此时,荀彧处理完军务,步入后院。他本意是想看看郭嘉出洋相,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郭嘉举着锅铲,和锅里那条疯狂挣扎的鱼较劲。
荀彧停下脚步,看着锅里那惨烈的景象,眉头直跳。
“你这是用刑呢?”荀彧出声,“它招了吗?”
郭嘉头也不回,手上加力,将鱼死死压在锅底:“快了。文若兄稍候,这刺客骨头硬,待我再煎它片刻,定让它服软。”
唐氏在旁边掩唇轻笑,憋得双肩直抖。
荀彧看着锅里的惨状,正欲开口与他互怼几句。旁边的唐氏突然捂住胸口,偏过头干呕出声。
荀彧脸色骤变,大步上前扶住妻子。
大夫很快被请来。把脉过后,大夫连连道喜。唐氏有喜了。
这下,那锅惨烈的鱼汤彻底没了上桌的机会。唯一的用处,便是阴差阳错促成了这桩喜事。
三天后。荀衍带着兵马启程前往洛阳。
城门口,郭嘉骑在马上,一路送到十里长亭。两人在马车里交换了一个绵长的离别吻,荀衍看着天机系统内再度充盈的体力值,心满意足地放下车帘。
送别归来,荀彧直接将厚厚一叠账册推到郭嘉面前。
“你嫂嫂有孕在身,需要静养。”荀彧指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竹简和绢帛,“荀氏在兖州的几处田庄、商铺,还有府内的日常开销,便交由你打理。就当是帮嫂嫂分忧。”
荀彧说得理直气壮。
郭嘉随手抽出一卷账册,掂了掂分量,“文若兄放心,交给我便是。”
荀府偏厅。
几个管事垂手而立,低声交头接耳。他们早听说换了个外人来查账,心里并不在意。
郭嘉坐在上首,翻阅账本。他翻页极快,一目十行。
一炷香后。啪。账本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