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不杀了吗?”底下人问道。
“别急,下手干净些。”郁林王说着将手中信纸揉作一团,紧皱眉头。
“喏,属下派人去做,定不让那姬绥英发觉。”问的那人自信一笑。
“你们说,这姬绥英会有这么好心吗?如若会发生如此严重天灾,这岂不是对她有利于我不利?她真会告诉我?”接着,郁林王于屋内踱步,一边问道。
“保不齐就是骗您的啊!您听听百姓们都怎么说的,一个个都怕天灾真的来全都跑了!要不是属下及时闭城拦着他们,这都要成空城了!”一个属下拍着大腿一边埋怨姬昤一边说着自己的功劳。
“就是!那姬绥英会有这么好心?莫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又一人说道。
又一人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可若是真的,我们却什么也未做,那该如何?夏汛,又是此地,我们不得不防啊!”
“是啊,此地多夏汛,那雍王又说此次夏汛异常严重。若是假的便也罢了,可若是真的呢?”又一人担忧道。
不一会儿,郁林王手下分成了两拨人互相开始了“劝诫”。
吵吵闹闹好一会儿,郁林王只觉得头都大了。
“都住嘴!”郁林王突然喊道。
“主公息怒!”众人连忙说道。
“可信,不可全信。”郁林王说道,“吩咐下去,至少做一半准备。”
“喏。”众人应道。
八月初广州地带将有大汛,此消息顿时传遍了九州,顿时人心惶惶。
因长安太史局玄妄道人预言,其一广州夏汛,其二河南旱灾,遍地都是屯粮亦或者逃命的百姓,尤其是广州和河南郡的百姓。反应迅速的早早携着家当跑了,慢的只能被拦下盼着一切都是假的或者等死。屯粮的百姓有些往日里十分和善的人,如今见着旁人都瞪着眼睛,生怕别人来抢自己的粮。
若不是姬昤下了令,怕是遍地粮食都要涨价。尤其是河南郡,本有几地粮价涨到卖地卖屋、卖儿卖女都买不起的地步,幸而姬昤及时出手派人阻拦,否则旱灾还没来就要死不少人。
姬昤往治下各地都贴了告示,说是河南郡旱灾一事其实没那么严重,况且也是来年的事,让大家不必过多担忧。其实她已经在暗地里疯狂囤粮了,就怕届时河南郡缺粮,连带着周围各地缺粮,那才是可怕。
易子而食的事不可再发生了。
虽然在姬昤的记忆里这还是祖父母那辈才出现的事。
姬昤派去给郁林王送信的人才刚回到长安,广州便连着下了三日的暴雨。可三日过去了,暴雨不见小,反而愈发大了,随之而来的还有狂风。
尤其是广州南海郡,暴雨加剧,狂风乱舞,百姓流离失所,一时间死伤无数。
郁林王府。
“真让她姬绥英说中了……”郁林王喃喃着,接着如疯了般砸着身边能拿到的花瓶杯盏,“怎的她身边就那么多能人异士?这种能预言未来之人竟也有?!怎的本王就没有!”
郁林王突然的发疯让手底下一众人猝不及防,有些没来得及避闪的被砸碎的碎片划伤了脸,顿时鲜血淋漓。
“嘶!”被划伤的人不禁痛呼一声。
郁林王一个斜眼过去,如恶狼一般盯着他。
“喊什么?”他冷声道。
那人立马跪下,也不敢捂住伤口,任由血液往外渗,他哆哆嗦嗦地说道:“不敢不敢,请主公恕罪!”
“不敢什么?你怎么好意思开口的?”郁林王走到那人跟前,俯视着他,眼神阴狠,“她姬绥英不过一个女人,麾下能人异士那般多。可你们呢?哪个比得过她手下那些人?卫青、霍去病、妇好、秦良玉、冼英、杨妙真、玄妄道人、诸葛亮……我甚至都念不完他们的名字!”
那人心里苦涩却不敢多言,只得趴在地上一声不吭地承受着郁林王的怒火。
突然,郁林王安静了下来,他问道:“南海郡死了多少人?”
一人小心地回答道:“现下估摸有五万人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郁林王又问,“其他地方呢?加起来死了多少人?”
此次广州夏汛最严重的便是南海郡,但其他地方也受到了影响。
“这……加起来近十万人了。”那人又回答道。
“如果不做准备呢?会死多少人?”郁林王接着问道。
那人接着回答:“若是一点准备都没有,雍王也没告诉我们的话……回主公的话,怕是要死伤几十甚至上百万人。”
郁林王闭上了眼,深呼吸了几下。
怎么会死伤这么多人呢……难道天要亡他?
“安置百姓,开仓放粮,决堤之处让那些拿着我给的俸禄的庸才们好好处理了,若再死伤过多,我就拿他们去填决堤的地方!!”郁林王咬牙说道。
虽然那些个刁民平日里最是烦人,但若因此次天灾死伤过多,那他治下还能剩多少人?他到哪里去征兵?他拿什么跟姬绥英他们打?
“喏!”其他人应道。
与此同时,无数粮食正从长安出发运往广州受灾处,涪陵王也大开方便之门,让运粮队伍从他治下之地过路,一时间雍王与涪陵王二人收获了不少好名声。辽西王不遑多让,也送了几批粮食去往广州,广汉王见状也意思意思送了些粮食去。宁王也送了些粮食,因为她离得最近,反而送的粮食到得最快。
广汉王本不想送,他正同时和雍王、宁王打仗,两边作战,加上边上羌胡时常骚扰,一时间分身乏术,粮草消耗巨大。但……
民间议论太多,他也是需要好名声的。
待暴雨渐停、狂风渐止,日子已经过去了大半月。
广州郡此次夏汛死伤人数暂停在了三十万。
广州郡受损异常严重。
郁林王硬是被天灾折去了半数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