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十一月很冷,但也很热闹——姬昤攻下此地作为都城后带来的一系列改变。
长安已经遍地是水泥路了,哪怕小山村里,不说田间小道,大路也都是浇了水泥的。如今村子里最宽的路都能让两辆大马车同时通过了。
姬昤搓了搓手,面前的臊子面散发出热腾腾的香气。
“殿下,这是送您的甑糕,您别嫌弃。”摊主端来一碗糕点,一边说道。
摊主是个妇人,满脸带着笑,说话也十分爽朗,再看她的打扮就知道是个勤快人。
“怎会嫌弃?感激还来不及!”姬昤也笑呵呵接过了。
“这次出征西域我就念着你这手艺了,没想到回来你还卖甑糕了,待会儿我定好好尝尝。”接着她又说道。
“您就可劲吃吧!我家这甑糕不敢说全长安第一,前三那还是绰绰有余的!”妇人笑道。
姬昤一听,赶紧尝了口。
甑糕入口,糯米温润而又绵密,接着是浓醇的枣香,因为是刚出锅的,又冒着热气,这时候吃着最为香甜。
接着是热乎乎的臊子面,油香明亮,咸鲜味十足,一口下去,酸辣充斥整个口腔,劲道弹牙的面带来专属于臊子面的美味。
姬昤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终于又吃到了。
姬昤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妇人刚端着一盘甑糕过来,脚步顿住了。
“您吃饱了?我刚又做好新的想着拿给您吃呢!”说着还有些委屈。
姬昤连忙摆手,说道:“已经送过了别再送了,您留着卖钱多好?以后我还来的,没事。”
“得送!”妇人斩钉截铁地说道,接着又说,“长安无您,无现在吃饱喝足能赚到钱的我们。别说是这一盘甑糕了,以后您再来吃我都不收钱!”
“别别别!千万别!不收钱日后我可不来了。”姬昤板着脸说道。
“唉……这……嗐!殿下您说的是,我不跟您争,日后您真不来了我们没地哭去。”妇人这才作罢,把甑糕端了回去,不过没再拿来卖了,反而给了自己的孩子——一个才几岁的小娃娃慢慢吃着。
姬昤拿出铜板付钱,刚想走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吊儿郎当的男人走来了,为首的嘴里叼着根草。
周围的摊贩们一个个都紧张起来,似乎很怕他们。
叼根草的男人走到一个摊子前,拿起一张出炉放凉了的饼就吃了起来,边吃还一边说道:“这手艺有退步啊!怪不得这个月的银子给得少了,努努力,把心思用在手艺上,知道了没?”
摊主是个个子矮小胖胖的男人,一看就很憨厚。
他闷闷地点了点头,也不说话,还递上了一张新出炉的新鲜饼子。
叼根草的男人露出满意的笑容接过了饼子:“要不是你小子识趣,我可不会原谅你少银子。”
憨厚男人又点点头,依旧不语。
接下来类似的一幕不断上演,却无人敢反抗。
姬昤的脸色愈发冷了。
这可是她未来的国度长安!竟然还有这样的事?而且看样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一月两月了,是常事!
京兆尹在干什么?她大兄姬瑾在干什么?
司隶校尉在干什么?
长安县令、县尉又在干什么?
因为那些男人离姬昤这儿还有些距离,姬昤直接问了一旁的妇人:“那些是什么人?他们在干什么?”
妇人叹了口气,语气无奈:“这儿的地痞流氓,每月来向我们收银子,美其名曰‘保护费’,说收了钱如果我们谁受到刁难麻烦了他们会来解决。”
“呵!”
“他们就是刁难和麻烦!”
姬昤皱眉:“没人管?县尉呢?再不济找到京兆尹,就无人管吗?”
妇人小心地瞥了眼姬昤,她知道京兆尹是殿下的同胞兄长。
“你放心说,天子犯法还和庶民同罪呢!”姬昤懂妇人的犹豫,于是立马说道。
“也不是无人管。”妇人这才开口说道,“京兆尹那是大官了,我们平头百姓的也想不到那一层。其实县令县尉都管过,那些人全都抓进去过,可关了段时日也就放出来了,法律如此,当官的也不能做什么,也是没办法。”
妇人瞥见那群男人马上就要过来了,赶紧闭嘴开始忙活。
姬昤恍然大悟,在那群男人过来的瞬间立刻起身,她那张标志性的脸让那群男人几乎全部停住了脚步。只有几个人不明所以还在往前走,结果就是被身边人拦住了。
“雍,雍,雍王殿下,您怎么在这儿?”叼草的男人一边颤着嗓音说话一边悄摸地把收来的东西往背后藏。
“这是长安,我为何不能在这儿?”姬昤冷着脸冷着嗓音,就连眼神都好像要把那群人冻住了一样。
“能能能,当然能!”叼草男人连连点头。
“你们在做什么?”姬昤又问。
叼草男人的脑海里瞬间划过许多答案,但还是结结巴巴地说道:“就,额,我们,这个……帮助邻里!对!帮助邻里!”说完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一路的摊主们都不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但顾忌这群男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姬昤气笑了,接着拍了拍手,一个女人突然出现——聂隐娘。
“把这群人送到官府去。”
“喏。”聂隐娘应声,接着更多女子出现,大家甚至都没察觉她们是从哪里出现的。
那群男人就这么被聂隐娘带领的隐卫抓住了。
“干什么?放开我!我没有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叼草男人挣扎着大喊道。
一群人喳喳呜呜喊个不停,无外乎什么“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放开我”之类的话。